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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翠】如水 第五章

第五章
 
 
文化節是每年封雲學園的頭等大事,由天波浩渺跟雙橋的學生會合辦,因而在籌備過程中往往要進行多次磋商。第一次聯席會議,按以往一貫慣例,會首先在雙橋的學生會會議室舉行。話雖如此,其實天波浩渺跟雙橋的學生會總部也不過是一座大樓之隔,下樓拐個彎便到。只是基於兩者互不待見的傳統風俗,這一拐彎,往往會成為學生會成員心裡,最希望避之則吉的一個彎。不過天波浩渺的大夥兒眼見他們敬愛的蒼會長,神色自若地走進敵方大樓,也只得硬著頭皮跟隨到底。
 
結果會議進展出其地順利。雙方會長你來我往,一邊端著一副公事公辦的臉孔,另一邊的臉上也不惶多讓,讀不出什麼有意義的變化。正因如此,與會的其他學生會成員,神經比較敏銳的,早早就察覺出來,在平靜之中,兩位會長間那道微妙而劍拔弩張的氣場,正在房間內蔓延開來。於是在會議之初踴躍發言的聲音,也逐一陣亡,最終會議室內除了蒼跟金鎏影的聲音,便是一潭死水,鴉雀無聲。
 
這種氣氛實在不太好受──這是在場大部份人的心聲。幸而按兩位會長的效率,應該很快能結束這次會議。
 
可惜,世事總是不如人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文化節壓軸的音樂會,繼去年後,今年繼續在雙橋的校園舉辦?」率先作出反應的人是藺無雙,他眼角瞟了一下貌似正在低頭沉思的蒼,知道要為他爭取一些思考的時間,便沉著聲音慢慢地道:「這似乎不合規矩。這麼多年以來,約定俗成之下,文化節音樂會,都是梅花間竹地分別在兩邊校園舉行。如今雙橋提出如此突兀的要求,先別說學生反應,對校方我們也很難交待。」
 
「我們既然提出這個要求,自然有充分理據,何不稍安勿躁,聽一下我們的理由?」金鎏影端座在主席椅上的身影自信而優雅,囂張之中帶著凌厲的氣勢,與蒼不同的是,他並不使人親近,也不令人折服。這是翠山行的感覺。
 
白雪飄雙手交叉抱胸,輕啐了一口,自言自語道:「你們何不直接說說這要求背後的動機……」
 
蒼適時阻止了他,面對雙橋那邊比了個手勢,不冷不熱地說:「請。」
 
這回開口的卻是墨塵音,他的年紀看上去好像跟自己差不多,翠山行滿喜歡這個少年,他的聲音聽起來有種難得的樸素:「本來按照慣例,今年是該在天波浩渺舉辦音樂會,不過從實際的場地質素來看,雙橋今年剛建好一個新的演奏聽,無論在容納人數與音響燈光設備方面都非常優秀。相反天波浩渺的場地……嗯……不太理想,所以我們覺得破例在雙橋連續舉辦兩年也未嘗不可。」
 
墨塵音所說的也屬實情。天波浩渺的演奏廳對上一次翻新改建,已是十多年前的事,場地環境和設備狀況可想而知。新的演奏廳其實已經著手動土興建,預計明年中落成,卻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這次盛會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這口氣能不能咽下又是另一回事。白雪飄自幼跟墨塵音一同成長,交情也算熟稔,拍案而起道:「小墨你別聽金鎏影胡說,他還能有什麼好心?他打什麼算盤是人盡皆知──」
 
「對嘛小墨,你怎能當著人家的面說這些話?」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紫荊衣,一開口便令會議室的氣溫立時上升二十度。「我們打什麼算盤,他們是一清二楚;他們打什麼算盤,我們卻一無所知。說不定人家心裡想,反正十二月又不是夏天,空調不夠強也熱不死人,也許空氣侷促些,氣氛還更熱烈些。」他那個聲音,慵慵懶懶的;人看起來,也是慵慵懶懶的,右手支著桌面托腮,左手五根手指輪流輕輕地在桌面上敲著,發出很有節奏的清脆聲音。看著人時,眼角吊得高。
 
那邊墨塵音不停對著紫荊衣打眼色,這邊白雪飄卻終於按捺不住,站了起來:「紫荊衣你──你別得意,我們是不會答應的!」
 
「我們得意?我們哪裡得意?會長,我早就說過,拿熱臉貼冷屁股這些事是做不得的,你卻非做不可。現在你總得相信了吧,就在他們那邊辦,說不定多兩個人上去踩踩台板,明年連推土機都省了,一舉兩得。」紫荊衣說這話時只是皺著眉看金鎏影,完全無視對面天波浩渺的學生會成員,一個的臉比一個黑。
 
白雪飄連殺人的衝動也有了,驀地站起來,卻聽到蒼一句冷冷的話:「夠了。」
 
等白雪飄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蒼接著說:「雙橋的建議,我們會回去諮詢學生,再詳加考慮。」
 
 
第一次聯席會議就此結束。臨離開時,蒼跟金鎏影禮貌性地握手,他以一種很輕但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們萬分期待下次在天波浩渺的學生會會議室招待各位。不過有句話說在前面,我的個性跟金會長有些不同。我歡迎任何理性討論,但如果會議中出現令人煩厭的雜音,作為會議主席,我會請他直接消失。」
 
─────────我是紫姑娘我萌乃了的分隔線=V=─────────
 
「我不知道蒼哥怎麼想的。」回到宿舍,白雪飄一肚子委屈悶氣,發洩似的整個人大字形地趴倒在床上,由於臉也埋在枕頭上的關係,所以聲音聽起來格外地鬱悶:「連我都能一眼看出金鎏影的鬼點子,蒼哥到底在想什麼啊……」白雪飄用力地在枕邊捶了幾下,轉頭看向一臉若無其事的翠山行,越發糾結了:「小翠你怎麼完全沒有危機意識,你是不是不知道,在雙橋那邊辦音樂會代表了什麼?」
 
翠山行回來後覺得身上有些黏膩,正收拾著淋浴用品準備去洗澡,聽見白雪飄喃嘸似的自言自語,末了又將話扯到他身上,唯有放下東西,靠在床邊坐在地上──在還沒洗澡換好乾淨衣服以前,翠山行絕對不會坐到床上去。他想了想該怎樣回答白雪飄的問題,道:「簡單地說,這是一個面子問題,也涉及主場之利的問題吧。」
 
這話聽得白雪飄瞪大眼睛──翠山行明明就看得清楚,為什麼還可以毫不著緊?封雲學園校董會那班老頭,分明全都是有競爭才有進步口號的支持者,不遺餘力地鼓勵雙橋跟天波浩渺爭個頭崩額裂,卻年年都叫喊著團結和諧。由於封雲學園是一間極為注重音樂修養的學校,高手雲集,像文化節音樂會這種重頭戲,動員起來簡直跟打仗沒兩樣。既然是打仗,地利是相當關鍵的一環。
 
「你知道,今天在雙橋那邊,金鎏影是我的親戚,紫荊衣是我的親戚,赭衫軍墨塵音全部都是我的親戚。」翠山行覺得白雪飄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樂意的:「金鎏影他從小就愛跟蒼哥對著幹,紫荊衣與他狼狽為奸,他們都不是好人。其實蒼哥根本沒把他們當回事,但金鎏影老是死纏活賴,不肯放人過幾天太平日子。像今次──小翠,你知道音樂會的壓軸表演是什麼?」
 
翠山行點點頭:「雙橋跟天波浩渺的會長的獨奏表演。」
 
白雪飄一想起這事,就覺得心煩。他的目光落在翠山行身後的床上,眼神卻沒有焦點,像是想到了一件遙遠的事情,連聲音都跟著變得輕飄飄:「本來這種較勁已經夠矚目,經過我們上一任會長一搞局後,今年大家看戲的心態就變得更重。」
 
上年音樂會那件事,在校園內流傳極廣,翠山行是聽聞過的。話說上一任天波浩渺的學生會會長,在音樂會一開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遍尋不獲,急得其它人如熱鍋上的螞蟻般跳腳。最後竟然在後台一處嚴禁攀爬的高架上,找到睡得正香的會長。那時距離出場不夠一分鐘。眾人連忙又推又抬的,勉強將這尊推出台前,由他在白玉琴前自生自滅,幾個膽小的甚至掩著眼不敢看。這個時候奇蹟卻發生了,這位在半夢半醒之間的會長,竟然自動自覺抬起雙手撫上琴弦,把一曲高山流水彈得出神入化,時而平穩開闊如高山巍峨,時而奔放激昂如流水飛瀉,教台下觀眾聽得如痴如醉,更在高潮時曳然而止──不是因為一曲既終,而是因為會長終於又睡著了。
 
有關會長大人究竟是彈得好還是沒彈好的口水戰,足足擾攘至他畢業為止,依舊未能蓋棺論定。
 
「因此所有目光必然會集中在今年的兩位會長身上,金鎏影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屆時音樂會的坐位將是先到先得,所以在那一邊學園舉辦,那一邊的學生就佔人數上的優勢,有了主場之利,很大機會能扳回一成。」白雪飄從床上爬起來,坐到地上,翠山行的對面,繼續說道:「而且要是今年破例到雙橋那邊辦,豈不是默認了我們的演奏廳很不濟?」
 
「事實就是事實,認了便認了吧,有什麼關係?天波浩渺的演奏廳我們都去過,環境上的確不如雙橋新落成的演奏廳理想。」
 
白雪飄的臉又垮下來了:「小翠不要說這麼漏氣的話啊,不理想又不是不能用。再說大部份學生都是來湊熱鬧的,誰會理會場地有沒有崩掉一隻角之類……」
 
翠山行覺得白雪飄這話說得有些孩子氣,扁嘴的表情也很可愛,當下笑著安慰道:「也對,其實這只是提案而已,也不一定能通過,你別太緊張,我們看看師兄怎樣定奪。」
 
「就是這樣我才不放心,你沒看蒼哥剛才一副無動於衷。」
 
「你怎麼不想想,他無動於衷的原因,是因為他胸有成竹?」
 
白雪飄一聽,頓覺眼前一亮,整個人都精神起來,充滿希望地看著翠山行:「蒼哥跟你說了些什麼嗎?」
 
「沒有。」翠山行搖搖頭,清徹明亮的眼神裡都是笑意:「我只是覺得,只要相信他就可以了。你不相信他嗎?」
 
 
 
後記:從這章開始音律方面的東西大多是作者瞎掰的產物,請懂音律的道友們看看笑笑就好,不要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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