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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翠】如水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二月是個寒冷的月份,在這間大的有點空蕩的房子裡,悄悄地瀰漫著溫暖而曖昧的情愫。

看著翠山行在廚房忙碌的背影,蒼不禁泛起一種和他已相處多年、彼此相知的感受。習慣是可怕的,以前從不覺得一個人的日子寂寥,當家裡多了一個人,五感卻變得豐富起來。

翠山行對烹飪無疑極為用心,但這並不代表翠山行對飲食挑剔講究,他不介意吃快餐店甚至毫無味道的麵包,只是烹調的時候十分仔細,會謹慎地挑選食材和調味,專注得彷彿是在雕刻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不能有半分差池。

看著翠山行捧著精美的菜餚出來,蒼卻有種衝動,把他拉到懷裡狠狠地疼愛一番。

終究也只是一剎那的衝動。翠山行對於他偶爾的親密舉動似懂非懂,應該說帶著幾分的遲鈍,紅著臉慌亂個大半天,卻不曾拒絕。翠山行對他的情意,蒼並非不懂,卻也不焦急,就看他想躲到什麼時候。

從前他聽說,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特別的缺口,要是找不到填補,生命將不會完整。可是在芸芸眾生之中,只有一個人能真正契合缺口的形狀,找到了是緣,找不著是命。他聽了,一笑置之。他自覺生命裡,並不缺少什麼。

後來他才知道,不缺少並不代表完整。沒有察覺,是因為適合的人還沒出現。

不知由什麼時候開始,翠山行在他心中的身影日漸擴大,到後來已佔滿了他的心。

感覺是一種習慣,習慣翠山行總是默默無語地在他背後為他準備好一切。在他想喝茶的時候,小翠早已在他桌上放好熱茶;在他需要翻查什麼文件的時候,總會在當眼的地方一眼可見;在他覺得有點餓的時候,對小翠打個眼色,不一會小翠就會把美味的點心捧過來。

生活裡的點點滴滴,像毒素一樣早已擴散至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裡。像在拼圖一樣,本來覺得無所謂,本來覺得毫不在乎,卻因有了他而變得完整起來。

到後來,幾乎是已想把他據為己有,甚至不願人家多碰他一下,只想將他鎖在自己身邊。像之前紫荊衣老喜歡碰觸小翠,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心中藏著的一團火,卻依舊隱忍著。

對於小翠,他有相當的把握。

蒼並不是一個太著急的人,對於想要的東西只會一步一步攫獲手中。

 

同樣的空間裡,翠山行也常常趁著蒼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觀察著他。

蒼是個不懂得照顧自己的人,這是翠山行的結論。

他對於生活裡的細節,與其說不講究,不如說沒有興趣理會。蒼並非不修篇幅的懶散,卻也是純粹的沒有興趣。翠山行卻像發現新大陸一般,發現自己可以融入蒼生活裡的位置,把他無意理會的一切,謹慎地打理好,這讓他覺得滿足,又有一絲絲名為幸福的甜蜜漾開。

對於蒼似有若無的曖昧舉動,他有點隱隱的期待,卻又不願採取主動。並非害怕這樣的感情,但他不希望自己的情感成為師兄的困擾。

其實只要可以留在他身邊,他就不再苛求什麼了。

像水一般,不需要大風大浪,平穩而充實的日子已讓他覺得滿足了。

兩個人的心事,如同隔了一層薄紗,阻擋著這份朦朧而曖昧的情感。

 

要把這層薄紗打破,其實並不困難,只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

 

上午一絲微薄的陽光,過了正午便被一層厚厚的烏雲遮蔽起來。蒼在家裡開了一瓶Black Label威士忌,手邊翻閱著玄宗集團歷年的卷宗。

身為玄宗集團的繼承人,酒量是必須的。學校宿舍自然是禁酒的,偶爾也會有學生偷偷帶一堆啤酒回去,只要舍監沒發現,基本上也是相安無事。前幾天翠山行和他一起,他沒有特別意思去碰,但今天翠山行不在,他便一人獨酌。

蒼把酒杯輕輕地傾斜,酒從杯壁流回去,留下了一道道酒痕,細細地聞了一下,才品嚐一小口,讓酒在口齒和舌尖回蕩,然后緩緩咽下。這酒味道芬芳醇和,讓人莫名的舒暢,尤其是單獨享受一個人的寧靜,淺斟慢酌,細味品嚐。

翠山行一早就出去掃墓了。他說是父母過世快一年都不曾探望過,沒有盡到兒子的義務。蒼知他對家人極為重視,現在趁著假期去拜祭一下,也是理所當然。

本來他有意陪翠山行一起去,翠山行搖頭說我又不是小孩子。蒼不想過於管制翠山行,也就由得他了。臨出門前還叮囑小翠要多加小心,有什麼事就打電話給他。

翠山行應聲說好,眼角裡有著笑意,似是在說「你好囉嗦」,卻並未真的說出來。

蒼看出了他的意思,敲了敲翠山行的額,給他遞過一把雨傘,說晚點可能真的會下雨。

後來翠山行拿著雨傘出門去了,臨行前還不忘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笑容。

 

時針已指向下午五時,下午果然下起了滂沱大雨來,雨水打在玻璃窗的上的聲音驚擾著室內的人。蒼預算翠山行應該差不多回來,卻始終遲遲未見,快六點的時候,門口終於傳來鎖匙門把轉動的聲音。

蒼看向門口的方向,大門仍一直未打開,心下盤算著,起身過去開門。

門的背後有種柔弱的力道在跟他拉扯,蒼用力地拉開了門,門外的人一個站不穩將要摔倒,蒼認得是翠山行,馬上伸手把他拉到自己懷裡穩穩接著。

懷裡的人渾身濕透,兩手空空,連早上給他的雨傘也不見了。「小翠?」

翠山行見是蒼,一陣苦澀湧上心頭,又垂下眼歛不說話。

蒼看他濕淋淋的樣子,有點心疼又有點動氣,「怎麼淋著雨回來?早上不是有給你雨傘?」

「弄丟了……」翠山行喃喃地道,說著竟眼眨水氣,不知是雨水滴下來還是從眼眶流出來。

「先進來再說。」蒼把翠山行拖進大廳的沙發上讓他坐好。

翠山行落在沙發上,眼神有點空洞,幽幽地道:「我拜祭的時候把傘放在一旁……後來我離開了一下,突然下起大雨來,我回去墓前雨傘已經不見了……我在那邊找了很久……」

蒼皺了皺眉,這不是平時的小翠會做的事,只覺有幾分蹺蹊,不冷不熱地道:「不見就算了,你可以打給我讓我去接你,或是攔車回來,怎麼就傻傻的在那邊找。這麼晚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你?」

蒼一連串的責怪,雖然說到最後已經洩露了幾分關切,翠山行只是抿著唇,一會兒後才小聲道:「因為,那是師兄給我的雨傘……」

「一把雨傘而已,我連它長怎樣都不記得了。」蒼有點哭笑不得,見他倔強的臉龐,又不捨得再怪責他,水珠沿著他的髮絲滑到沙發,不斷沾濕他的衣服。

翠山行單薄的身子在濕透的恤衫顯露無遺,尤其是胸前若隱若現,惹人暇思,令人情動。蒼站起來道:「衣服不換掉會感冒,我去給你拿毛巾和替換的衣服。」

翠山行似陷入了沉思,也不知他有沒有聽懂,順從地點了點頭。

若不趕快找個藉口離開冷靜一下,蒼怕自己忍受不了不知會做出什麼。

在蒼轉身過去後,翠山行卻是另一種表情。

在拜祭父母的時候,勾起往日父母對自己全心全意的疼愛,儘管他們並不富有,但昔日父母彼此相愛,也十分疼愛他,牽著父母的手,像牽著了全世界。今天在墓前卻想到父母已不在人世,世界彷彿只剩下自己孤獨一人,心頭浮起一種舉目無親的飄零感。這時,他看著師兄早上給予的雨傘,想起出門前蒼對自己一番關懷的叮嚀,又覺得自己從不孤單。

至少有蒼陪著他,在父母不在的大半年,蒼佔據了他生活的大部份,又對他十分關切,連新年假期也因為擔心自己孤單一人而把自己接回家住。這樣的恩情該如何報?翠山行握緊手上的雨傘,頓覺這雨傘成為証明自己活著的意義。後來翠山行想向墓園借工具清理墳墓前的雜草便離開了,回來時已下著大雨,墳前的雨傘卻不知所蹤,大概是被別人順手牽羊了。他始終不甘心這樣離開,於是一直尋找那把雨傘,後來找不到只好一個人冒著雨回來,卻有種沒有面目見蒼的感覺,所以在門口的時候磨磨蹭蹭,掙扎著不願進門。

翠山行低著頭,看著沙發前的茶几。茶几上有不少玄宗的卷軸文件、一瓶開蓋的酒以及一杯以高腳酒杯盛載,半滿的酒。

他知道蒼素來有品酒的習慣,聽說酒是可以讓人忘卻煩惱的,於是他幾乎是鬼迷心竅地……拿過桌上杯子輕呷一口,穿過喉間的濃酒十分辛辣,深呼吸了一下,讓酒的味道貫徹全身,已有微醺的感覺,他再度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他很少碰酒,從來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又倒了些許,然後直接喝下去。

酒會醉人嗎?翠山行躺仰在沙發時想,又覺得身體開始發熱,腦袋有點昏昏沉沉,遂閉上眼睛歇息。

 

蒼拿著乾淨衣服下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倒在沙發上的翠山行和一個空的酒杯。

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隨即走過去沙發那邊,一碰到翠山行的身體他已渾身發燙,雙頰緋紅,面露醉色。蒼嘆了口氣。這酒醇厚濃烈,後勁很強。

一手摟過渾身發熱的翠山行,把他靠在沙發上放好,打算先幫他換衣服,蒼開始幫他解衣服,清秀帶著紅潤的臉龐、濕透的恤衫以及若隱若現的身體,很容易讓人不能自己。

「師兄……」翠山行微弱的喊道,整個腦袋已被酒意所覆蓋,心心念念都是嘴裡唸著的名字。

「我在。」蒼回應,手上仍忙不迭地解著他恤衫上的褸子,目不斜視。

埋藏已久的情意,在聽得所呼之人的一句回話後忍不住傾瀉而出。哪怕是一場夢,只想讓他知曉自己的心意。

翠山行的聲音傳入耳裡:「我喜歡你……」

蒼楞了楞,正在把他恤衫解下來的手也幾乎停住。雖然聲音很小,蒼還是聽得很清楚。他沒想到翠山行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表白,儘管情意早已明瞭在心裡,要付之為確實的言語和行動,卻從未急於一時。

不過,機會這種東西,來了就要把握。蒼不著痕跡地笑了笑,把翠山行扶進自己的懷裡,一手從背部摟過他的腰,翠山行意識不清,只順著蒼的攙扶倚在他的懷裡。蒼隨即挑起翠山行下巴,見他雙眼迷濛沒有焦點,知他已完全醉了,低沉在他耳邊道:「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微眯著眼睛,眼眸中閃著異樣的光芒,掩去眸中的情欲。

這話在翠山行清醒時是打死也不會說出來的,然而此刻卻為酒意所驅使,未經思考的大腦不自覺地遵循了蒼的話,稍微提高了一下聲音說:「我說……我喜歡……師兄……」在翠山行說完最後一個字,雙唇已被狠狠地攫住。

 

蒼把懷中的人摟得緊,用嘴唇仔細地勾劃他的唇線,翠山行嚶嚀了聲,蒼趁著他雙唇微張的時候捲進他口裡,以舌尖挑逗他的唇舌,翠山行哪曾受過這般輕薄的挑逗,有些無法自制地抓緊蒼的衣服,如同抓著生命之海裡的一根浮木。

蒼把翠山行的襯衫褪下,順便解開了他褲上的鈕扣和拉鍊,光滑的身子讓他看得眼也不眨。蒼低頭親吻他的頸項,指尖從頸項滑到胸口白皙的肌膚,翠山行難耐地喘著氣,雙手勉強勾住蒼的頭,竟流露了一種說不出的風情。

理智像斷絃一樣斷掉,蒼一把抱起在他懷裡虛軟的翠山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夜,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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