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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橋】浮影 四

 
 
又是一天清晨。
 
尹秋君做這行,忙起來沒日沒夜,閒起來讓人有種錯覺,以為人生是個循環不息的浪費過程。不用約見客人的日子,十天裡佔了九天,尹秋君會睡到日上三竿。碰巧今天正正是十分之一的日子,他起了個大早,卻仍然不夠昭穆尊早。
 
他就是被那人出門時的一陣鑰匙聲驚動了,輾轉反側,再難以成眠。
 
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尹秋君不知道此刻是否該慶幸,昭穆尊到底比金鎏影要老實些,還知道迴避他。
 
四個月有餘了,時間一點一點地流走,隔他們中間那層紙,一天一天地變薄,遲鈍如昭穆尊,也察覺到危險。
 
也就是說自己之於他,已到了不能不正視的地步。
 
尹秋君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咖啡杯,抿出一抹飄緲的笑。
 
若說成千上百種咖啡裡,情之所鍾也就是一杯Blue Mountain。偶爾想念,偶爾喝,習慣了便愛上了。習慣是察覺愛上的過程,事實上愛與不愛,早已注定。
 
他記得有次閒話之間,跟昭穆尊提起Blue Mountain,輕輕帶過,沒想到他就聽到心裡去。後來有一天,昭穆尊出奇不意地告訴他,訂了貨,不多,就放家裡用不賣,也像尋常事般一語帶過。彷彿忘了正宗的Blue Mountain,並非光靠錢就能弄到手。
 
昨晚他在巷子與莎羅曼道別時,街燈半暗不亮,行人寥落,馬路清靜許久。就在他和莎羅曼道別之際,眼角依稀瞥見遠處一部等待綠燈的車,匆匆駛去。不過一眼,他辨別出那車款,與家裡昭穆尊的屬相同型號。
 
當時心裡就生了一種怪異感覺,好像車裡頭的人,是昭穆尊。
 
起初他只道自己多心。現在他知道自己一點也沒疑神疑鬼,昨晚看見的,果然就是昭穆尊。
 
東區十五街,地下交易市場,專賣一些市面上絕難找到的東西。
 
尹秋君懶得去想昭穆尊是什麼時候跟那市場接上了頭,他總有他的辦法。尹秋君只關心當昭穆尊目睹昨夜一幕,表現得如此欲語還休,連帶著逃之夭夭,究竟,他還要在紙後窺探多久……
 
凡是人相中了什麼,那怕只是件不值錢的東西,想要討回來,也總得知會一聲。如今他心裡胡裡胡塗的認準了人,也不交待,獨自吃了場沒頭沒腦沒說法的飛醋,還指望對方給你圓場?
 
這帳,尹秋君說什麼都不賣。
 
 
 
嗶嗶兩聲SMS打斷了紛紛沓沓的思緒。
 
──『事出突然,改了明早班機,今夜老地方一聚,不見不散。』
 
是莎羅曼。這些年來,他從未拒絕過她的要求,除了她真正渴望的那一個。
 
毫不猶豫地send了回訊,尹秋君才要把手機收好,手上動作驀地凝滯,眼中掠過一抹算計。
 
他笑了笑,手機被隨手扔在沙發。
 
 
金鎏影,你要的答案,你自個兒來取。
 
 
 
 
 
華燈初上,城市裡的霓虹燈比星光還要閃耀璀璨。上班族結束了一天辛勞,放下辦公室裡一本正經的面具,走進燈紅酒綠的世界裡,尋找寂寞的知音者。
 
夜店將黑夜妝點得迷人。比夜店更迷人的,是觥籌交錯間交織的男女身影。隨著時間流逝,既漫長又短暫的夜帶著一種未知的神秘,籠罩著那些也許是黯然獨坐,也許是嫣然淺笑的人。
 
酒吧一角,正好上演著如此一幕。
 
「帥哥,不介意我坐這嗎?」一把成熟嬌媚的女性聲音介入了形單隻影的男人身旁。
 
昭穆尊側頭一看,眼前女子上身穿著一件輕薄的雪紡,姣好的身材若隱若現,一襲曲髮隨意披在腦後,濃妝艷沫,盡顯都市女性的華貴嫵媚。
 
一眼過後,昭穆尊便又轉過頭去,對她的出現置若罔聞。他舉起手中一杯威士忌加冰,不斷增加酒杯的孤度,直到金黃色的酒液一滴不漏地灌進了他的喉嚨。
 
五色妖姬對男人的冷淡似乎並不在意,自然大方地坐到他身旁。點了杯Kiss of fire,她倚近了昭穆尊:「一個人喝悶酒,有心事?」
 
昭穆尊這才正眼望她,拉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無福消受美人恩。」
 
五色妖姬卻輕笑出聲,笑起來媚眼如絲,似要把人魂魄都勾去:「我猜你是個情場老手。」
 
情場老手麼?尹秋君可是連提都沒提過呢。「何以見得?」
 
「這嘛……」尋常夜客見她這般媚態,早已神魂顛倒,恨不得與她共醉。然而這男人對自己的挑逗卻不為所動。愈難釣到手的男人,自然愈有價值。「欲擒故縱……」
 
昭穆尊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的笑起來:「妳該不會想說,對妳沒興趣就等於情場老手吧?」
 
五色妖姬笑而不答,吧桌底下的紅色高跟鞋尖,輕輕擦過昭穆尊的西褲,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著。
 
昭穆尊示意酒保添酒,一杯接一杯地讓辛辣穿透喉嚨。腦裡浮現不絕的,卻是某人的電話短訊。
 
「今夜老地方一聚,不見不散」。
 
老地方,不就是這裡嗎?那天他就是看到尹秋君和莎羅曼從這裡出來,繼而在小巷裡難捨難離……他自入夜後就特地來這裡等那兩個人,然而至深夜仍未見蹤影。
 
昭穆尊重重地放下酒杯。酒精把白天的鬱悶,醞釀發酵成另一種更深沉激烈的燥動。
 
到了現在,他再後知後覺也知道自己被尹秋君擺了一道。
 
五色妖姬此時與昭穆尊貼得極近,見昭穆尊似在沉思,香肩輕輕挨近男人的身體,得到昭穆尊稍稍回過神時,五色妖姬幾乎已半靠在他懷裡,霎時想起了什麼,他輕輕以指尖托起美女的下巴,微笑。
 
這男人耍酷很帥,沒想到笑起來更是魅力驚人,讓五色妖姬一時失神,腰間一緊,身軀緊密地與他隔著布料貼合起來,男人的唇迅即就封住了她呼吸的空間。
 
尹秋君,你能幹的事我也能幹!
 
他吻得並不溫柔,甚至帶了點暴烈,昭穆尊不得不承認,性是男人的本能,而非記憶,哪怕他對於昔日的經歷一點印象也沒有,然而當這個女人接近他,他卻已知道她想做什麼,想要什麼,連身體的本能反應也是那麼地清晰。
 
有些東西,也許不需要由記憶來喚醒,身體本身就是一個記憶。他忽然想起那雙勾眼攝魄的眼,是一種怎樣的誘惑。而他現今──大概是抱著那個叫莎羅曼的女人,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裡鬼混。
 
想到這裡,摟著五色妖姬的手收緊了些,甚至游走至她豐滿的胸部。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尤其在酒吧裡,男男女女的親熱調情向來被視作等閒。
 
五色妖姬似乎很享受男人的主動,神色陶醉,激烈地回應著。直到感覺有點喘不過氣,昭穆尊適時地放開了她。五色妖姬軟倒在他懷裡,一手還勾在他頸項上,嬌喘連連,平服著失序的呼吸。
 
一陣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曖昧的情慾氣氛,昭穆尊掏出電話一看,是那個他最熟悉的名字。他直接按掛掉,然後關機。五色妖姬察言觀色,心中有數,笑著試探道:「怎樣,要地方的話,我的公寓就在這附近……」
 
誰知昭穆尊卻放開她,神色冷淡,彷彿剛才的親熱只是一場夢,並揮手向酒保示意結帳。
 
五色妖姬也是識途老馬之人,知道戲算是唱完了,不禁揶揄道:「女朋友?」
 
昭穆尊不答,五色妖姬又道:「看不出來,你是已有家室的人啊。」
 
「同居人而已。」昭穆尊毫不在乎地回答,掏出鈔票,還順道結了五色妖姬的份,戛然而去。
 
 
 
跑車在公路上疾馳,兩面的風呼嘯而過,暢快淋漓。
 
他一向喜歡這種駕馭風的快感,此時此刻,他卻只想早點回到「家裡」。
 
那傢伙打給他,大概是已經回家了,卻看不到自己。哼,他跟莎羅曼約會挺快的,他可要好好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想到這更是臉色一沉,不由得踩盡油門,飛馳而逝。
 
 
 
 
 
洗完澡出來,尹秋君瞅了瞅玄關。燈仍舊亮著,人依然不在。
 
走到客聽,遠處餐桌上放著一杯三分滿的開水,涼透了,不知道是放久了的熱開水,還是本來就冷。水杯旁,他的手機端端正正地躺著,寶藍色機身,泛起一片幽幽的粼光。液晶體屏幕上,不再是早上的短訊,起始頁面顯示著凌晨三點。
 
尹秋君皺了皺眉。洗澡前他撥了個電話給那個夜歸的人,才響兩聲就被掛了線。
 
他肯定昭穆尊已經看過留言,也九分肯定他必然按捺不住,非得親自摸上門去探個究竟。然而失憶的昭穆尊不會知道,他跟莎羅曼的老地方,別有所在,跟昨夜的酒吧完全拉不上關係。
 
他是故意叫昭穆尊撲空。
 
說實在尹秋君從不嫌日子過得太清閒,沒事愛自找麻煩。可惜他看上的人,死腦筋,倔脾氣,整一面銅牆鐵壁,牛皮燈籠,好好的人話聽不懂,非得想點法子,把人逗得心浮氣躁,再找空子鑽--你得讓他想清楚,這世界上,無論出軌還是捉姦,都需要一個身份。
 
只是……尹秋君望了眼窗邊,只見月色清明,燈火寂靜。他心裡有點忐忑,再次撥動手機號碼,電話的那頭,卻是一句機械式錄音留言:你撥的電話號碼,暫時未能接通,請稍候--
 
尹秋君掛了線。
 
昭穆尊你到底上哪捉姦去了,可以捉那麼久。
 
 
 
就在此時,大門傳來幾下響聲。
 
回來了──尹秋君趕緊快步過去看,入眼的畫面卻叫他心一跳。
 
昭穆尊關了門,下手沒什麼自制,「嘭」一聲震得門框都在晃。他整個人看起來,也沒什麼自制,腳步輕浮,走路雖不至於東歪西倒,也是蹣跚而行。
 
他喝了很多酒。尹秋君馬上前去攙了人,今晚輪到昭穆尊滿身掩不住的酒氣。
 
還有,女人的香水氣。
 
心裡頭多少有點不快,尹秋君忍了忍,強壓著沒發作。
 
「怎麼喝成這樣。」他把昭穆尊扶到沙發半躺坐下,見他胸膛沉沉地起伏,微闔了眼。昭穆尊的酒品好,醉了,便安安靜靜的,老實得平常人都不察覺他醉了。這點小秘密,也只有他知道。尹秋君替他解開喉間幾顆鈕扣,邊道:「坐著,我去倒杯茶給你。」
 
說罷就要起身,昭穆尊卻猛地拉著他的手腕,勁度之大,尹秋君猝不及防,轉頭便跌在昭穆尊胸前。他想撐起來,那人卻牢牢抓著他不放,另一隻手更摟緊他的腰。
 
「今晚玩很爽?」昭穆尊的聲音比往日更要低沉,喉嚨似被酒燃燒一過般,還有點沙啞,埋首在尹秋君項際,冷笑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Les Belles de Ricci跟你格格不入,更不適合那女人。」
 
尹秋君動彈不得,乾脆不掙扎,任昭穆尊的灼熱氣息燙過頸項每吋皮膚。他垂下眸,長睫微顫。過了半响,只說了句不冷不熱的話:「你醉了。」
 
昭穆尊鬆開尹秋君被捏出了一道瘀痕的手腕,擒住了他的下頷,輕輕提起:「我沒醉,你希望我醉是吧?」冷哼一聲,昭穆尊凝住了神色,眸底的層層怒意與不屑卻翻江倒海般洶湧難掩:「我醉了,就能輕易給你耍得團團轉,好等你盡情地逍遙快活。」
 
明明這個局他已經陷進去,明明一切意思都在,偏是昭穆尊往往在關鍵處前,左彎右拐都拐進牛角尖裡去。這回更妙,自己惹了一身女人香,連衣服上也沾了口紅,回來索性借醉行兇,尹秋君不由得有些恨上了,不服氣地道:「你胡說什麼?」
 
「我說什麼?」昭穆尊眸色一沉,反身將人壓到身下:「我說你演這麼一齣,不就是想引我注意?你成功了。」
 
墊子本來就軟,兩個人的體重加起來令尹秋君整個人深陷在沙發中,雙手被昭穆尊鎖在頭頂,他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等一下,昭──唔──」
 
雙唇交觸,卻稱不上是吻──昭穆尊粗暴撬開尹秋君的唇齒,粗魯地噬咬著柔軟的唇瓣。有點乾澀的舌,貪婪地迅速纏上了對方的滑膩,恣意品嚐。方才與五色妖姬親熱時,腦裡卻盡是這勾魂之人的影子,現下人在自己身下,定要好好討個夠本。
 
尹秋君一開始還反應不過來,瞪大了眼。到他意識到昭穆尊下一步意圖之時,已被吻得喘不過氣,臉上一片緋色,所有空氣都封在咽喉間,難受得緊。他不由得扭過頭,想擺脫那人的箝制。
 
昭穆尊這下倒配合,放過了身下氣喘連連的人,卻把人壓得更緊了些。他動了動唇角,笑著,上一秒柔情似水,下一秒已吐出刻薄如利刃的話:「裝什麼清純呢,尹秋君……還是說,那女人功夫到家,你過足把癮,現在沒這精神了,嗯?」
 
孰可忍孰不可忍!不讓他說,那些蛛絲馬跡在他腦中就自成脈絡不得翻案;讓他說,他還真的越說越像那麼一回事!尹秋君咬了咬牙:「昭穆尊,你不要太過份--」
 
一把聲音如堅冰冷酷,打斷了他的話:「一下子客人,一下子朋友--你那些到底是什麼客人朋友,我也不好意思替你說,難道你敢對我解釋?」
 
「我為什麼要對你解釋?」尹和君毫不留情地反擊。
 
「的確用不著解釋。」昭穆尊眸色森森,寒光四溢,一個字比一個清晰:「到頭來你就只知道給我到外面鬼混!」
 
尹秋君只覺胸口被重重擊了一錘,想要反駁,但胸口漲悶,一堆纏雜的情緒全堵在裡面,不知道從何辯起。昭穆尊卻與尹秋君正好相反,理智一點一點潰散,壓抑多時的情緒,缺堤般一發不可收拾,下一句話,直聽得尹秋君火冒三丈:「我告訴你,那女人再浪也不及你,成天到晚在勾引人。」
 
什麼狗屁不通的混帳話──尹秋君氣極,口不擇言起來:「我是過足了癮那又如何?你也不差,看來有人迷得你神魂顛倒,連那衣領上留了痕跡也不曉得。」
 
「吃醋了?」昭穆尊吃吃一笑,那神態竟似足了昔日那張狂面貌。
 
「笑話!」尹秋君怒嘖了聲:「你有你逢場作戲,我有我登堂入室,咱們兩不相干!」
 
「兩不相干,我准了麼?」昭穆尊骨子裡的暴戾之氣,此時全教尹秋君這不知死活的態度給勾上來,他瞇著眼,攥著尹秋君手腕的力勁大得幾乎要將之扭斷,臉上陰霾如雲,危險得似要把人給生吞活剝:「你登也只能登我昭穆尊的堂,入也只能入我昭穆尊的室!」
 
聽這什麼話!虧他上次好意思說他霸道,到底是誰更野蠻專制?尹秋君手腕吃痛,還抵不過心頭一陣血氣上湧,不甘示弱,惡狠狠地嗆回去:「憑什麼?」
 
「憑什麼?」昭穆尊不怒反笑,眸底寒光一掠,一手扯開尹秋君的浴袍,惹來身下之人倒抽口氣。看著尹秋君驚異神色,昭穆尊一笑,低頭吮咬一片白晳上的一點異色,細細地折磨著。
 
「就憑你這身體反應……」
 
尹秋君久未與人親熱,敏感的身子經不起一點挑逗。疼痛摻雜著一絲酸麻的快感,如雷擊般直竄向四肢百骸,尹秋君不由得迫出一聲呻吟。
 
「尹秋君你聽好,」昭穆尊停下了侵掠,盯著尹秋君快潤出水來的雙眼:「失憶前我們是什麼關係我不管,你從前在外頭有幾個相好我也不想理,總之事到如今,既然你誘惑了我,就給我安安份份管好自己,別妄想著勾三搭四。」
 
「我什麼時候誘惑你--」尹秋君死命咬緊牙關:「昭穆尊,你有種到外面抱女人,別在我這裡發酒瘋……」
 
昭穆尊冷笑:「我有種沒種,做過就知道。」
 
說話間,昭穆尊的手已往身下之人兩腿間探去……
 
不行了。尹秋君閉上眼。論身手他的確不及他,但要擺脫神智不清時的昭穆尊,這點把握,他還是有的。
 
不是不渴望對方。只是,不能在這種情況下──
 
「尹秋……」就在尹秋君準備出手之際,覆在身上的人卻一下子癱軟了,伏在他身上,動也不動。昭穆尊枕到尹秋君頸際,細微的字句,夢囈般落到他耳畔:「不要背叛我……尹秋…留在我身邊……」
 
呢喃絮語逐漸微細,逐漸微細……最後變成平穩呼息。
 
尹秋君推了推他的肩頭,沒推動。他又想用雙手用力地抱緊他,但人卻似虛脫了一般,使不上力,覺得累。
 
「你讓我說什麼才好呢……」
 
可他還是想做些什麼,又覺得做些什麼,都無所謂。於是他一手搭在他的腦勺,卻連指頭都沒動一下,望著天花的一角,微微地笑了。
 
你讓我說什麼,才能令你明白。
紫荊衣這輩子,通共就只做著這麼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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