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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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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橋】浮影 五



 
一夜宿醉,醒來時窗外一片光亮,隔著窗簾份外柔和,有點分不清是屬於早晨還是正午。
 
昭穆尊躺在床上,身上穿的,仍舊是昨夜裡的白襯衫,睡了一晚,幾處都被壓得皺巴巴,鈕子一顆也沒扣起來。睜眼時,那種頭疼欲裂也一鼓腦兒地衝上昭穆尊頭頂。他抬起手覆在額上,揉了幾下,最終又拉下些來,掩住雙目,才感覺舒緩一點。
 
意識有點矇矓不清。昭穆尊就這靜止的姿勢,發了好一會兒楞,才逐漸將渙散的神智聚攏,再去回溯昨晚的事。
 
想著昨晚的事情,他也覺得有點荒唐。那些遙遠的、兩人交疊的過去,他現在是半點記不起來了;而近如昨晚的事竟也是一派七零八落。唯一連接過去與現在的線索,僅是那道紫藍色身影……
 
一想起他,頭又痛得轟地一聲炸開。
 
模糊的印象中……昨晚故意去酒吧找那傢伙的渣,找不著人收到他的電話回到家裡,恍惚之間他好像對尹秋君做了什麼事……一些激情的片段像電影回捲般躍入腦海,他原本以為那些是夢,現在又覺得真實得不是夢。
 
至於那個人呢?
 
房門虛掩著,從床這邊的角度看過去,客廳泰半都被遮蔽,更沒有那人的蹤影。可並不是因為沒看見,才知道人不在。
 
昭穆尊盯著天花板,那裡有幾顆黯淡的星。這是他跟尹秋君的屋子,從頭到尾都是尹秋君設計操辦。不得不承認尹秋君的眼光挑剔得很,天生注定吃設計這口飯,硬是將庸俗刻板的線條拼湊成莊嚴空間,卻沒絲毫累贅感;偶爾點綴三兩件後現代裝飾,都是點睛之處。
 
一切都完美無缺,除了這幾顆莫名其妙的夜光星。夜裡一關燈,它們就虛弱地散著幾點螢光,看得昭穆尊直皺眉,心想這麼個大男人,怎麼還好這些玩意兒。但有時想起躺醫院那段日子,成天盯著那蒼白、冰冷、壓得低低的,彷彿隨時都要掉下來的假天花,頓時又不覺那幾點光很礙眼。大抵是潛移默化,後來甚至漸漸喜歡上的。
 
潛移默化的不只是房間的天花板。不知怎地,也許因為失憶,所以覺得自己住在這屋子裡經已有一輩子的長。
 
也覺得自己同那個人在一起,經已有一輩子的久,久得單憑氣息就能感應到他人在不在附近;久得能一眼看出,他跟莎羅曼,並不是那種關係。
 
可是當親眼目睹他們那種親熱勁,當尹秋君那平日笑得任性又性感的,單薄的唇瓣吻上那女人的臉,就讓他覺得一肚子火般的慍怒。經過一晚沉澱,這滋味非但沒有消退,胸中一口鬱悶之氣更是變本加厲,才有了昨天夜裡那些意氣之舉──其實,也未必盡然是意氣之舉。
 
昭穆尊扒了扒略顯零亂的金髮,思緒越發清晰明確起來。
 
因為已經那樣做了,所以終於明白了那樣做的動機。
 
若是再來一次,只怕他會做的更加徹底。
 
這樣想的時候,昭穆尊從來沒有發現自己這種理所當然的心態是那麼的自以為是,那麼的一廂情願。
 
當然也不會知道是那麼的幸福。
 
但在他遠沒曉得的現在,他畢竟開始察覺到,自己心裡有個與別不同的人,甚至比他自己所想像的,更加與別不同。
 
 
 
 
 
大半夜沒闔眼,在清晨天未亮前,尹秋君終於把那個行兇未遂卻整晚賴在他身上男人扔回床上,匆匆地出了家門。
 
在街上茫無頭緒地遊蕩,直至幾點人影寥落的街道開始被從四方八面湧現的上班族擠得像條川流不息的河,而這條河最後又逐漸歸於平靜,他才忽然覺得雙腿走得有點酸,肚子有點餓。
 
想也不想便轉身進了一間咖啡館。吊著眼,目光飛快掃視那一串一串毫不陌生的字母:EspressoAmericanoViennaMandhelingLatteMochaccinoCappuccino、Mocha、Caramel Macchiato ……當頂著禮貌笑容的侍應生第三次站到尹秋君桌邊,他合起menu,說:三明治,柳橙汁,thank you。
 
呷著那杯還混著果肉的鮮柳橙汁,尹秋君覺得自己很久沒有這麼健康過。
 
後來一直遊蕩著。他在街上走的時候往往不怎麼看人,那亦是因為他一個人孤魂野鬼似的走在街上的機會,本來就稀罕。於是當行色匆匆的人迎面而來,他特別留了心,便發現了很多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有精神的不多。偶爾身邊也掠過些茫然的面孔,一點點的無措,一點點的蒼涼,像是無家可歸的人。
 
這時尹秋君就停下步伐,轉身對著玻璃櫉窗,看倒映在上面自己的臉,是不是就跟他們一樣。那樣做的時候尹秋君心底其實是煩躁的,不知道自己在敏感個什麼勁。
 
他並不是無家可歸,不過是被那個很像金鎏影卻叫昭穆尊的傢伙鬧得不想要待在家裡。
 
他只是離家出走。
 
可是不懂為什麼離家出走的是他。
 
為了不讓自己無聊得胡思亂想,尹秋君做了幾年以來,自覺最無聊的一件事。
 
他到電影院去,看一套快要下檔的戲。買票時售票員小姐一個勁地揉耳朵,連續確認幾次,才肯定自己不是幻聽,而是這位顧客的腦袋多半有點毛病,不然怎會買下同一部戲自中午場到午夜場,每一場的票。
 
整個影院只有三兩人,更多時候像被包了場。尹秋君坐在防火感應器的死角位,懶懶地看著禁止吸煙的宣傳片播了一遍又一遍,肆無忌憚地抽了一支又一支。
 
爛片。情節單薄浮誇、對白沒精打采,刻意地賣弄的特技手法亦遮掩不住內容的蒼白,白白糟蹋了好演員。音樂也乏善可陳,不對他的味。只是導演無端地借了首名曲不斷穿插戲中,他倒是喜歡這歌。
 
When I was small,
and Christmas trees were tall,
We used to love while others used to play
……

這首歌曲配的戲,尹秋君是看過的,上大學前看的。後來想要翻看,找半天才醒起借了給墨塵音,沒那功夫要回來,便怠倦了。
 
Don’t ask me why,
but time has passed us by,
Someone else moved in from far away.
……
 
他看著銀幕重重疊疊的光影,不知怎地,著了魔似的忽然就掉進了記憶的漩渦,想起那套電影的片段,想起墓地滋長的蘆葦,想起形同半個廢虛的教堂,還有長長的路軌……
 
終究還是胡思亂想。尹秋君默默地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不知不覺已經是午夜。
 
 
 
 
 
時針已指向十二點,該回來的人遲遲未歸。撥他的手機,那頭乾脆沒開機。
 
桌上的飯菜早已涼掉,顯然已放了好一段長時間。昭穆尊由最初的等候,到後來一點一點地失去耐心,想到尹秋君此刻不知道身在何處,做著些什麼、不知道他心情不好,有沒有到處惹事生非招人怨、甚至不知道他今夜會否回來,已然有點惱怒。
 
怒他,又不盡然是怒他。
 
昭穆尊捻熄了已燃至指尖的煙蒂,想抽一支新的,卻只掏到了空氣。把空的煙盒隨手丟掉,他拿起外衣出門買煙,也出門透透氣。
 
 
 
 
 
下起今夜第一滴雨的時候,尹秋君見了紅。
 
低咒了聲,尹秋君一腳絆倒了從後偷襲的小混混,力度又狠又準,小混混重心不穩,直接摔了個狗啃泥,昏死過去,手中沾了血的小刀嘡地落在地上。
 
尹秋君沒有絲毫成就感。這種街頭肉搏戰,他早膩了。
 
直至最後一場電影的片尾字幕一路上捲,退出了視線,他才不情不願地離座。走到公寓樓下,那腿長了鉛般重越千斤,硬是提不起,只好到便利店買了包煙,彷彿能離開「家裡」多一刻,也就感覺舒暢點。
 
靠著欄杆,有一口沒一口地抽,他就站在那裡,修長雙腿交疊著,半抱著臂,指間夾著煙,是隻很漂亮的手,一看就知道是從不幹粗活的人。大概是這模樣太過冷漠又太過囂張,果然就札著了某些人的眼。
 
對方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一群十七八歲出頭,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用些連下流也稱不上但沒甚麼品的話調笑了幾句。尹秋君心情本來就不怎樣,亦懶得收歛自己的毒舌,回敬了他們幾句。話出了口,才曉得嫌棄自己惹上身的麻煩,卻是遲了,對方顯然受不得刺激。
 
「去後巷。」踩熄丟在地上的煙頭,他雙手兜在衣袋裡,背影跩得很,對他們來說卻是一種不知好歹的挑釁。
 
曾經有過段日子,尹秋君幾乎每天都打架。其實不是特別喜歡打架,純粹是少年時代,精力過盛無處發洩,學校又悶得要命,只覺得在打架中能尋覓到痛快過癮的感覺。
 
而且也喜歡跟金鎏影肩頭並著肩頭,能毫不猶豫地把背後交給對方的默契。
 
還有特別喜歡看他打架的身姿。平日總是那麼嚴謹的一個人,連打架的動作都透著一種深沉的優雅,又藏了幾分瘋狂激揚,該狠的時候比誰都狠。
 
非常的性感。
 
只是後來金鎏影逐漸變得不再親自動手,同時上門找荏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鬧失蹤。門庭冷落的尹秋君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抽著金鎏影的衣領:你小子喜歡裝孫子,別將我也搭進去。是個男人怎麼就能這樣龜縮?
 
金鎏影皺著眉說:瞧你身上每天掛彩,很英雄?還是你覺得跟那些端不上台面的小嘍囉沒完沒了,很威風?
 
端不上台面的……尹秋君默默琢磨這幾個字,忽然一聲冷笑:你算了吧你。你沒心思陪我打架,行。可人家蒼也不見得有心思跟你纏。
 
金鎏影在聽到那個名字後神色一變,冷笑一聲,拳頭就往他肚子揮去。
 
既然你那麼想打架,那我就奉陪到底!
 
那是他們第一次因為某個名字而口角,繼而動武。
 
打著不知多久,也不知誰身上掛的彩比較多,金鎏影就把他壓到床上去,狠狠地吻,撕他的襯衣。他也不甘示弱,同樣把他的衣服都扯掉。
 
從此金鎏影不再陪他打架,金鎏影只跟他做愛。
 
打架和做愛,是男人最原始的本性。沒有男人不愛做。
 
 
 
腦海裡飄著這些往事的時候,尹秋君放倒第五個對他張牙舞爪的小混混。
 
交手沒幾下,那幫人好像發現他們惹了位雖然很招搖,但絕對不好招惹的人。於是從單挑到群起而攻,從空手白刃到自擱巷子的垃圾簍裡抄起傢伙,木棍鐵水管諸如此類的亂打一通。
 
最後加上那一刀。當背後寒意貼近之際,迎頭棒已逼在眼前,尹秋君只得本能地偏了偏身,手臂上頓時燃起一道火辣。很快又因被雨淋濕的緣故而變得冰涼起來。是那種屬於春天的雨,下不大的,總是綿綿密密,一片潮濕,黏膩得緊。
 
而前後夾擊的兩人,一個昏過去,一個抱著肚痛滿地打滾。尹秋君用受傷的手自地上撿起小刀,血從傷口滲出,沿著衣袖綻開出一朵又一朵紅花。
 
「還打麼?」尹秋君拿著小刀,在指間舞了個花式,笑了起來。
 
後巷裡燈火昏暗,這個受了傷而且渾身濕透的男人笑得傲慢而輕蔑,看起來竟然異常地妖嬈。
 
也許是被震懾住,還能站著的人一時愣住,面面相覷,誰都答不上話來。當中有幾個人莫名其妙地紅了臉,只因乘著夜色,沒被看穿。
 
但他們的猶豫很快就被結束了。
 
自遠而近,傳來一陣警車鳴聲,不出數十秒便從隱約至清晰至吵耳,明顯正朝這方向靠近。
 
帶頭那小混混一聽到聲音就覺不對勁,逮著機會落跑,放了幾句「你給我小心點」一類的空話,轉身拔腿就跑,其它人也跟著一哄而散,連衝到巷口差點要撞上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哪裡的人,也顧不上。
 
尹秋君盯著後巷盡頭的人,因為背了光,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那人的氣息,他就是瞎了眼睛也不會忘記。他撇了撇嘴:你找的?
 
不。是樓下五樓的周太太家遭爆竊。
 
樓下五樓,住的是個老頭;不姓周,姓王。
 
是嗎?那辛苦外頭的警察,白跑一趟。
 
說話間昭穆尊已站到尹秋君前面,他穿了件乾濕褸,卻沒有打傘。同樣的站在雨中,尹秋君因方才一番大動作,全身上下顯得凌亂而張揚;昭穆尊卻氣定神閒,即使雨水自他垂在額前兩綹閃著柔光的金髮,緩緩滴落,他整個人看起來仍然是一絲不苟。
 
「你老實告訴我,這一刀,你是存心捱的嗎?」
 
「神經病。」尹秋君啐了一口:「我吃飽撐著麼我,幹嘛要捱刀。」
 
昭穆尊的目光黯了又亮,默然半响,出口的答案,卻出乎尹秋君意料:「讓我心痛。」
 
昭穆尊說著這樣文藝腔的話,竟然毫不膽怯,語調認真而淡然。
 
他突如其來的坦誠總令尹秋君在他面前狼狽不堪,這樣的昭穆尊讓尹秋君一瞬間連呼吸都幾乎忘了。卻不知為何有點心酸,就像他們從前很多次很多次彼此折磨著,最終又互舔傷口,痛感伴隨快感,永遠徘徊在得到與失去之間,有種令人血脈亢奮的絕望。
 
尹秋君心裡五味陳雜,扭頭不看他:「是你說錯還是我聽錯?」
 
「我沒說錯,你沒聽錯。」昭穆尊拎著尹秋君的下巴,把那張蒼白倔強的臉轉過來,一本正經的說:「現在先去醫院再說。」
 
「不去。」
 
昭穆尊臉色一沉:「尹秋君,這不是鬧著玩的事,別跟我嘔氣。」
 
「誰跟你嘔氣了?」尹秋君一把撥開了昭穆尊的手,越發惡狠狠地念叨:「為了你我就犯得著糟蹋我自己麼?說了不去就不去,你管都管不著。」
 
「這世上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我不管你誰管?」
 
此時此刻,這話聽起來就份外鑽心刺骨。
 
冰冷的雨水沖洗著外翻的血肉,尹秋君覺得手臂痛得不像自己的,卻有甚麼比那傷口更叫人難受。他不管不顧地向昭穆尊吼道:「什麼我只有你,我還有莎羅曼,昨晚你不是這樣跟我嚷的───」
 
昭穆尊微彎了唇,帶點調侃的意味,自信得令人想一拳打過去:「你看,還說不是跟我嘔氣?」
 
「總之我不去。」尹秋君恨得咬牙,說完就掉頭走。
 
昭穆尊抓著尹秋君的手腕,硬把他拉到自己身前:「尹秋,你再任性,別怪我不客氣。」
 
「什麼時候你跟我客氣過?」尹秋君冷笑一聲,舉起被昭穆尊抓著的手,白晳的腕間依稀能見未散的瘀痕,正是昨夜被粗暴對待的痕跡:「這也算客氣的話,那我不知道什麼是不客氣了?」
 
昭穆尊眼一瞇。無可否認,這事是他理虧。但尹秋君不加掩飾的刻薄諷刺,著著實實刺中他心中某個痛處。骨子裡的殘忍被挑釁起來,心底一絲愧疚,登時煙消雲散。
 
兩人對視片刻,誰都不肯先低頭。
 
他們都不是在沉默之中死亡的人,於是在沉默之中爆發。
 
昭穆尊眸色越見深寒,迅雷不及掩耳之際,一個使勁,便將尹秋君壓向牆壁,強橫地禁錮在雙臂之間。
 
背部猛地撞上凹凸不平的磚牆,尹秋君吃痛,悶啍一聲。
 
「放手!」反抗已慢了半拍,尹秋君抬眸就看見昭穆尊一張冷酷而俊俏的臉近在咫尺,兩人胸膛貼著胸膛,下身貼著下身,正處於糾纏瞹昧不已的狀態。他倒抽口氣,吡牙道:「你敢!」
 
「你認為呢?」昭穆尊冷冷淡淡的,卻強硬地鎮壓著身下之人的掙扎:「你希望我在這裡上你,儘管繼續動。」
 
「我聽你放──嗯嗚--」
 
昭穆尊不重不輕抓著尹秋君受傷的胳臂,趁他張口驚呼之時直接俯過頭去,毫不費力便挑開了沒什麼血色的唇瓣,長驅直入。尹秋君只痛得冷汗直滲,連身子都不住顫顫抖抖,唇舌卻被昭穆尊噬啜著。
 
這一次,他比昨日清醒得多。
 
毫不溫柔地。決絕執拗地。抵死纏綿地。
 
雨越下越大,兩人越吻越難分難捨,最終喘著氣分開時,尹秋君上身襯衫的鈕扣已全部被解開。
 
尹秋君想,他是瘋了,他一定是瘋了。從他遇見這人開始的那一天他就瘋了。
 
「昭穆尊你個混蛋……」尹秋君仰起頭,閉上眼。
 
雨水自遙遠的不著邊際的地方落到他身上,劃過他的眼歛他的臉頰他的頸項他的鎖骨,最後被那個正在吸吮著他胸前一點緋色的男人一併吞下。
 
尹秋君禁不住一聲聲呻吟,他完全感受到自己的乳珠如何在男人的玩弄下變得紅腫不堪。他也知道這個男人是刻意地粗暴,要在自己身上烙下屬於他的痕跡。
 
真是個固執又混帳的傢伙。尹秋君微笑著,甚至是溫柔的。可是手臂已痛得麻木,這種麻木開始侵蝕著他的半身,連意識都開始飄散。
 
但在徹底昏迷前,尹秋君仍用盡全力,緊緊抱住昭穆尊的頭。
 
他一定是瘋了。尹秋君想。
 
他是喜歡他喜歡得瘋了,才願意被這樣對待;才願意這樣待他。
 
有時,還真的挺害怕。
 
他甚至想,終有一天,這人會要了他的命吧。如果,如果說這輩子真的不成了,那便下輩子,下下輩子……
 
真的挺害怕。
 
但,也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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