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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橋】浮影 八

 
聽說五色妖姬的行動匯報是三個字:沒進展,螣邪郎當場發作,發作對象卻不是五色妖姬。
 
螣邪郎用一貫的囂張態度,揚揚嘴角:「女后讓汝滅的是長生殿,汝讓五色當的是三陪。」嘖了聲,又說:「異度戰神的手段,令人嘆為觀止。」
 
一席話說得無比風涼,那個被點到名字的人,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五色妖姬一旁落坐,玉臂支著雪腮,雙腿一翹,不經覺地風情萬種了一把。
 
當螣邪郎準備死磕吞佛童子,除了朱武等寥寥幾位泰山不動的主兒,一般凡人,自是少惹為妙。這道理,是個異度嘍囉都知道。
 
可五色妖姬比起別人,終究又不大相同,於是一如以往,尋了個角落等著瞧熱鬧。這熱鬧,一般都看得她挺滋潤。看熱鬧看得挺滋潤時,煙癮便又犯了,就往那袋裡摸去,指尖剛夠著煙,想想,還是收起來。
 
論起螣邪郎跟她的交情,什麼都好說;不好說的只一件:別把小弟給帶壞了。自他視線範圍內,禁菸禁酒。
 
菸酒不沾的小孩是好小孩。關於這一條,五色妖姬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自何時由何人從何途徑,灌輸甚至根植到這種男人的腦袋裡去。說家教吧,誰能信?說朋輩麼,那更沒譜。
 
奇怪的是──跟菸酒無關──赦生童子的而且確是好孩子,最少五色妖姬看來如此。光看螣大爺本身是什麼人,看看跟他相看兩相厭了二十幾年的吞佛,又是個怎樣的角色,再想想跟著這兩位混大卻沒混壞的赦生,實在不得不感嘆,所謂心性稟賦,天給的,養都養不來。
 
便在五色妖姬這一恍神的光景,那邊箱已是數回合往來。
 
要知道螣邪郎脾氣不如何,卻絕非糊塗人。他雖然看不上眼吞佛這般窩囊的做派,但心知挑釁長生殿一事是九禍在背後主使,想當然矣,比不得酷愛明刀明槍大幹一埸的閻魔。這事上,螣邪郎的意思是隨便吞佛怎麼陰,可老這麼溫溫情情的幹下去,還不知道要鬧到猴年馬月。與其指望五色妖姬去勾搭姓金的反骨小子,還不如給他一針OGUN,要能吐出點眉目,自然省卻許多功夫;要不能,亦早斷了在他身上花心思的念頭。
 
說完就該看吞佛表態。可還沒等到吞佛開口,五色妖姬卻率先發話:反對。
 
所謂OGUN無非是自白劑一類陰損東西,被螣大爺看上眼的這款,一旦用了,只有不知道的,沒有不肯說的,論功效那叫極品中的極品。當然,副作用也是極品,是死是殘,確實是個人品問題。老天爺賞臉給個了斷,還算痛快;怕只怕一時三刻閻王不肯收人,就這麼瘋瘋癲癲痴痴呆呆過日子,才真正生不如死。
 
然而五色妖姬反對,跟她心底裡,有沒有潛伏一種聖母特質這種事,壓根兒毫不相干。她的觀點相當簡單,極品貨,賣的也是極品價。她就一句話:金公子正失憶著呢。
 
意思是這生意,血本無歸。
 
螣邪郎卻冷笑:「沒準他本來就在裝瘋賣傻。」
 
五色妖姬聞言,瞟了他一眼。她約略笑著,說:「沒準,我也是個裝瘋賣傻的。」
 
螣邪郎只當做聽不見。他接著告訴吞佛,金鎏影是真瘋是假傻,是死是活,他統統不關心。只不過,這事雖說女后直接指派給吞佛,多少也就是攤派到一殿頭上。如何收拾,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吞佛仍舊深沉優雅著,他淡淡開口:「吾記得,魔刺兒至今還躺在醫院。汝還要什麼說法?」
 
這幾位之間暗潮洶湧,大概是赦生不耐煩這些,起身出去了。
 
於是室內剩下三個人,一時沒人說話。這三人聚到一起時的氣氛,又有了些許不同,恍惚之間,隱約蘊釀著些微妙的尖銳。
 
便在這安靜裡,五色妖姬點了煙。火機豆大的火焰消逝瞬間,其餘兩人彼此錯開了視線。
 
螣邪郎說:「罷了。罪惡坑那樁事,異度上下一心,本來就用不著誰做人情。但汝既如此說,本大爺也張就些,姑且再等一星期。」
 
吞佛聽他如此這般說著,表情也是淡淡的。
 
「聽著,」臨離去時,螣邪郎忽然在門前停下腳步,神色陰冷:「別讓吾知道有人再拿罪惡坑一事,在小弟面前做文章。」
 
 
 
 
他在陽臺上,尋著正在曬月光的赦生。那時赦生默默佇立欄邊,左手搭上一管鐵欄,略低著頭;素月的清瑩落在他一頭淺栗髮上,泛著微微的金色的光
 
螣邪郎一看便知這小鬼又在自尋煩惱。
 
近來赦生的眼睛不方便,對四周動靜格外敏感,螣邪郎故意放重腳步,又在幾步距離外喚他。
 
赦生知他來了,沉默許久,低低地說:「我明天想去醫院看望魔刺兒。」
 
螣邪郎默然,心裡把吞佛詛咒了一百遍。他上前揉揉赦生的頭:「那傢伙要醒著,一定樂翻。」
 
赦生又說:「我不是為了師兄那話的緣故,只是想這樣做。那一槍,不該是魔刺兒替我受──」
 
聽這話,螣邪郎有種忍無可忍的感覺。方才那點親熱一下子都冷了下來,他打斷赦生:不受也受了,醫院都躺了幾個月,汝又要如何?拿把槍對準自己胸膛開個窟窿進去陪著躺嗎──後面這句太狠辣了些,螣邪郎心裡七上八落著,還是捨不得用來訓赦生。
 
事實上他現在只想拿把槍給吞佛開個窟窿。想來就覺得可恨,憑什麼他這當兄長的,說話老被當作耳邊風;吞佛也就一個路人甲,隨便廢話兩句,赦生三魂七魄都教勾去了?
 
赦生抿嘴不語,那神色,越發地倔強。這模樣螣邪郎是熟悉的,從小到大,小弟就是個外柔內剛的小鬼,又會藏心事,論執著只怕比他和吞佛更甚。
 
螣邪郎很清楚,眼下赦生的不安源自對自身實力的懷疑和不甘心。近半年異度正值多事之秋,尤其是一殿,自J計劃後都沒怎麼消停過。暗殺劍子時他在,人沒殺成,被龍宿抓來當人質;魔君身陷翰海時他在,結果他只趕上了送傷重昏迷的魔君上救護車;火拼罪惡坑時他依然在,並且因為一時心軟,連累魔刺兒之餘,自己也沒躲過去,眼睛落了後遺症。
 
「不想老扯後腿就趕緊變強」,這點道理,赦生是知道的。可是知道並不等於想得通,人的腦袋能不能轉過來,甚麼時候才能轉過來,都是老天管的事,螣邪郎也沒辦法。
 
所謂成長,永遠只能是獨自經歷。
 
於是螣邪郎只告訴赦生,沒有人縛著魔刺兒給汝擋刀擋子彈,吾也從來沒下過這命令。他為何要這麼做,汝若果真不明白,待他醒了,汝大可親自問他。
 
頓了頓,又說:吞佛的話,他是衝吾來,偏又要帶上汝那一筆。螣邪郎重重地冷哼一聲:這就是他最噁心的地方。
 
小弟,汝要記著,如果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永永遠遠都不會害汝,那麼這人絕對不是吞佛童子。
 
說這話時,螣邪郎的眉目相當冷淡。赦生似懂非懂地看著他,覺得這個冷淡的螣邪郎,不知何故,竟比往日裡任何時候的他,都更深刻。
 
 
 
因為是在頂樓,要乘搭升降機才能到地下停車場。
 
這城市入夜後的燈火總是很璀燦,天卻是深藍的,彷彿所有星子都掉地上去。雖然看不見,赦生仍舊把手按在一邊的透明玻璃上,冰涼冰涼的。
 
赦生忽然說:「其實,五色不會那樣做。無論如何,方才也不應該那樣說話。」
 
螣邪郎斜了他一眼,問道:「她不會怎樣做?吾又說過啥?」
 
赦生道:「她說金鎏影失憶,金鎏影肯定就是失憶。你疑心她……未免傷人心。」
 
「汝的五色姐姐能為幾句話就傷了心,豈不是笑話。」螣邪郎盯著樓層從30、25、20、10、5,最後到1樓。門打開,他讓赦生先出去。赦生走了兩步,耳背後傳來螣邪郎不大不小的聲音:「再說,就汝那腦袋,能想到跟想不到的事,吾也沒疑心過她。」
 
 
 
待兄長拉著小弟的手走遠,五色妖姬這才步出升降機。
 
所以她一直覺得弟弟是個乖孩子,品性純、心地好。至於哥哥,若說善類,還真完全沾不上邊,對她,卻好歹總算是有點意思。
 
想來她待在異度,已經有好些年歲了。異度是個相當有意思的地方,人也一樣。很多年前她曾是個懵懵懂懂的女孩。有時候她想,很多年後,是否自己也會成為別人眼中,異度裡其中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當然那時候她還不曉得,原來人在變得有意思以前,必須經歷很多不怎麼有意思的事。
 
所以說,就是懵懂。
 
正在回憶的當口,手機接通了。
 
……真久,搞不定小情人吧。
……沒事不能找你?
……有點兒悶,出來陪我喝一杯麼?
……一小時後,老地方。
 
 
 
 
每個城市到了夜裡,角落旯旮處,總免不了有些半遮半掩的,惹人遐思翩遷的貓膩。
 
酒店房間內,男人和女人在沙發上對坐著。男人向來少言,女人明顯心不在焉,看來兩人已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時室內柔和的光落在男人半滴未沾的酒杯中,反倒札眼了。
 
時針剛指向凌晨十二時,昭穆尊便起身告辭。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女人:「按照約定,這是最後一次。」
 
五色妖姬也站了起來,卻不是送客。她輕輕遞過手去,蔥白指尖在昭穆尊襯衣貼近頸喉的鈕釦上打著漩兒,邊笑著說:「瞧你這語氣冷的,看來我是越發不招人待見了。」
 
昭穆尊冷晲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這不正合妳意。」說著就把五色妖姬的手拉下。
 
昭穆尊毫不憐香惜玉,五色妖姬毫不介意,她拈起擱在几上的公文袋一角──就是剛才吞佛塞給她,讓她塞給昭穆尊的公文袋──遠遠地叫住了已然走到房門前的人:「你忘了東西──」
 
「這裡沒我的東西。」昭穆尊並沒猶豫:「我衷心希望,事情能到此為止。」
 
房門被帶上前,昭穆尊聽見五色妖姬對他說:Good Luck。
 
 
 
昭穆尊帶著一身陰鬱氣息鑽進坐駕裡。那氣勢,若說是個混黑道的頭目,絕不會被當成瞎扯。
 
事實上自從五色妖姬再度找上門以來,他的情緒都沒怎麼平穩過──被人捏在掌心,人家願意怎玩就怎玩,換作別人,早就受不了。
 
可他還是一概忍受著。原因無他,雖說失了憶,但今時今日的昭穆尊仍非常清楚,五色妖姬背後的異度,他惹不起,也躲不起,只能周旋到底。
 
問題是,在異度眼裡,他此刻跟沒財沒勢的平凡人委實沒兩樣,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從此消失,那是毫不費勁的事,他憑什麼跟別人周旋?
 
起初昭穆尊也是這般疑惑。直到五色妖姬提出那個要求:陪她一個星期的晚上。
 
即便他就是那隻耗子,異度也不是那隻貓──最少也該算頭獵豹──實在沒閒情也沒道理擺弄他。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他身上有異度想得到的東西,不是財也不是勢,更不是他這條命。
 
五色妖姬告訴他:是記憶。她說,我替你恢復記憶。
 
昭穆尊問:要是我不願意?
 
五色妖姬笑了:你有兩個選擇,一是答應,二是答應然後say thank you。她略歪了頭想了陣子,又道:你若不會選,我可以託尹秋君替你決定。
 
昭穆尊皺了皺眉,倒不是為了五色妖姬這句要脅。事實上,找碴的既然摸上門來,那尹秋君知悉此事,也不過時間問題。何況以尹秋君的刁鑽,怕已有所察覺,就沒說開。但照異度這種搞法,早晚還是得捅破。
 
事情當來則來,既捂不住,也不能任由異度逮住機會使齷齪,只能是他跟尹秋君交底。其實不難,左右不過是一句話。
 
不過是一句話,三番四次,他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終究沒說出口。
 
昭穆尊低嘆了聲,揉了揉眉心。腳下一踩油門,引擎發出兩聲低沉的咆哮,跑車便飛馳而去。
 
 
 
車窗外,浮光在黑暗中流轉,像一道一道破碎的白浪花,在心裡濺起些漣漪。
 
他記起來,同樣是個夜歸的晚上,甫進門,便見那人睡在客廳。
 
那時候,尹秋君身子半捲縮著,微微地貓起腰,倒頭睡在兩座沙發上。他身上換了睡衣,拖鞋卻穿得一半天一半地,窗簾隨風擺揚,不時撩掠過他落到沙發邊沿外的赤足。
 
昭穆尊覺得胸口有些沉。他驀地想到這麼個處境,這麼個人,這麼個樣子,真的特別委屈。
 
可是並沒有。他很明白,尹秋君從不覺得很委屈。雖然不委屈,卻不免一場生氣,一陣難過。要是比較氣,越氣氣焰便越囂張,一張嘴利刃似的,哪裡痛往哪裡截,口沒遮攔地吵。要是比較難過反倒安靜了,但那時候出口的話,堵騰在心裡,冰涼透頂,過十天半月思索起來,仍是寒颼颼的。
 
可見人怕傷心,生氣時還能有個分寸;難過時,就管不住。
 
可見那夜尹秋君應該有點難過。
 
當時他走過去坐到尹秋君身旁,如他所想,這人沒睡。他剛跟五色妖姬交陪過,身上難免沾些香味兒,教尹秋君察覺,便揪著他的衣領問罪;冷不防,問到兩人一直迴避的地方上去。
 
那時候他覺得尹秋君這人真有種痴傻,難怪金鎏影會如此有恃無恐。昭穆尊算是個一輩子都不懂得感激的人,但想到這個任性又難纏的人,心甘情願地跟自己過著些小日子,心底竟有些發熱。
 
對這人,他不會放手,就算要下地獄,他也要──
 
 
 
「拉著他作陪是麼?」
 
驀地,屬於女人的聲音輕飄飄的在耳邊徘徊著。
 
「他自然要陪你下地獄,只怕到頭來是誰陪誰,還說不準呢。」
 
他不動聲色瞅著五色妖姬,五色妖姬笑容淺淡著,彷彿淡墨落到紙上,輪廓漸漸模糊開去。然而這淺淡裡,卻分明有種辨不真切的蠱惑,穿透皮膚,滲到骨裡去,教人挪不開視線。
 
他一字一句地聽著,那一字一句,又無不令他作悶難耐。
 
……當初你對異度過橋抽板,卻功敗垂成。有沒有懷疑過,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又或者,是誰走漏風聲……
 
……後來你們出逃,除去那宗意外,一路無阻,生活去處打點妥當;異度玄宗儒門全得罪光,半年以來,竟可過得茶水滋潤,你說,玄妙不玄妙……
 
……想不想知道,他背著你干甚麼勾當去了……
 
……
 
她邊說邊將公文袋推到他面前。他待要拒絕,雙手卻不聽使喚……
 
……
……
 
該死的!
 
一聲低罵,昭穆尊將思緒拉回眼前。
 
從頭一天開始,他已知道五色妖姬不簡單,在異度,如果單憑美色就能攀到這位份上,說開去估計是個笑話。
 
他一直都提防著,聽她把自己過往那些事,和玄宗那些人,揉碎了攤開來說著。她說她自出道起,盯你們都盯這麼多年了,她說的你別不信。
 
說著又點了煙,輕笑道你金鎏影的事,他紫荊衣的事,還有你們玄宗上上下下的好事壞事,她雖所知非全,多少也略懂些。 
 
不是略知道,是略懂。
 
於是雖然一直提防著,也十分清楚她別有用心,說話不盡不實,但當五色妖姬輕描淡寫地緩緩道來,好幾次昭穆尊發現,他偶爾在這語調裡恍神,心緒隨著故事跌宕而起伏不定;回過神時,往往忘記呼吸,甚至些微頭昏目眩。
 
他默然,五色妖姬藏起來的一手,應該就叫催眠。
 
第二晚去見她的面,手裡便握了根針。如此雖不好過,到底相安無事過了六天。
 
直至最後一天,也就是方才。
 
自己過去那些勾心鬥角,榮耀也好,恥辱也罷,他想著都能按捺。唯獨是這個一直長伴長隨的人,尹秋君──
 
昭穆尊眸色一沉,往油門重重一踏,車身疾速前進。
 
 
 
深夜的路上寂靜得很,車子稀落。到家之前,有一段稍為曲折的單程道。因為是駛慣爛熟的單程道,昭穆尊心中煩悶,乾脆一飇到底。
 
至於那台突然自黑暗中迎面而來,左搖右擺的貨車是怎麼回事,他實在來不及細想;猛地扭動方向盤,亦不過身體的本能反應。
 
只是,跑車與貨櫃車擦身而過的一剎那,昭穆尊腦裡閃過了似曾相識的畫面。
 
彷彿在什麼時候,也曾有這麼一段路,他駕著車,當時他身邊還有一個人……
 
尹秋君……不……荊衣,紫荊衣。
 
紫荊衣。
 
他又在心裡默唸了一次。
 
然後……
 
玄宗。
赭衫軍。
墨塵音。
翠山行。
白雪飄。
赤雲染
異度。
閻魔。
龍宿。
劍子。
……
……
……
 
 
還有一個。
 
思緒紛沓,意識浮散,一個巨大無比身影卻逐漸浮現起來:淺棕色的長髮,半瞇著眼的神情,總是帶著一點的莫測高深,他卻只覺得礙眼和虛偽的傢伙。
 
一個烙在心底的人。
一個刻在他骨髓裡的名字。
 
 
蒼。
 
 
 
後記:
一、這章卡得好慘,主要是異度那幾位好麻煩,一時轉MODE轉不過來。
二、下章估計是要繼續卡的,主要是其實作者X2一開始挖坑時只商量了個大概,後面要怎樣收拾,是個謎。提前說句抱歉。
三、這篇不會坑,最少這點能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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