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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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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翠】十年

翠山行最初認識蒼,算是既定的緣份吧。
 
得償所願考上了玄宗大學,因為自幼學習琵琶,於是在眾多社團選擇了國樂。
 
進社團之前早已耳聞過蒼的大名,很多人對他讚口不絕,從外貌到學養,從彈琴的姿態到他的言行,均是不少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到真的見了蒼本人,頓覺那些讚美之辭並無誇張,蒼彈琴時自有一種獨特的風流,教人見之而忘情。
 
那時蒼正在彈一曲《酒狂》,他一聽就認得。在音符跳躍之中,時而低沉雄厚,時而高亢激昂,在彈指之間如行雲流水般自然流暢,內斂的情感隨著旋律在有與無、空虛與滿足之間起伏不已。
 
他自是聽得癡了,一曲完結之時,他仍迴蕩在優美的旋律裡。
 
後來國樂社辦了一個小小的歡迎會,讓每位新加入的團員表演一曲,翠山行自是彈奏他所鍾愛的琵琶,嫻熟的指法和優美的音色,也算新生之中數一數二的亮眼。
 
他還記得,那時蒼淡淡的望著他,他也是靜靜的回視著他。彷彿在整個世界中就只剩下他和他,再也沒有別的。
 
後來的白雪飄說,他們一定是那時候就「來電」了。
 
翠山行不否認,他對蒼確實很有好感,加上蒼大他一屆,他這作為師弟的自是對師兄十分尊重,而且國樂社相當講究輩分,他初入社第一年,自是勤懇的多待一點時間,多做一點事情。
 
蒼對他也是特別的關愛,通常蒼是社團中最後一兩個走的,翠山行跟他一起留到最後,一起回家。相處時間久了,親密感由然而生,他們有共同的興趣,思想上也有著一定程度上的契合,彼此的信任和交心,愈來愈靠近也是很自然的事。
 
思念的次數與日俱增,到了該揭破的時候就會揭破。
 
國樂社每年都會有畢業表演,算是為即將離開校園的師兄、師姐留一個告別的紀念。在第三年的畢業演奏會結束後,蒼忽然把翠山行拉到了後台的化妝間裡,然後把門鎖起來。
 
在翠山行還沒來得及反應之時,蒼已把他壓在門後,吻了他。
 
翠山行本是楞住,心裡卻是漸漸明亮,像撥開雲霧見月明。
 
蒼放開他之後,說:「小翠,你今天這樣穿實在太勾人了。」
 
那時他們穿著為了畢業表演而特地購置的中式唐裝,整件衣裳全憑穿著者的風骨和氣度,對他們這種學習國樂之人可謂極有風味,比之性感禮服都不及如此唐裝對他們的意義。
 
翠山行那時腦袋一片空白,羞紅著臉,不好意思說其實他覺得今天的蒼也很帥。
 
捅破了那一層薄紗,交往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他們交往的事自是有明眼人看出來,後來蒼也懶得遮掩,在知己好友面前或人少之時也是堂而皇之地牽著翠山行的手。
 
翠山行心裡對蒼又敬又愛,那時的他覺得,要是一輩子跟這個人一起,那也是很不錯的。
 
 
 
雖然翠山行和蒼是因為國樂結識而交往,但他們後來並沒有成為藝術家。彈奏樂器是興趣,一旦要將興趣變成事業,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他們早在交往之時彼此已有共識,都是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
 
蒼畢業之後考上了研究所,直接留任玄宗大學當教職,熬了幾年考了博士,總算做了教授。翠山行與他截然不同,工作了幾年,後來跟紫荊衣、白雪飄幾個合夥開了一間餐廳專心經營。
 
蒼和翠山行在一起租了套房子,數年後兩人都儲了些錢就把房子買下來。
 
某天翠山行不經意地望向年曆,卻訝異。
 
一恍眼,他們已經一起了十年。
 
 
 
最初的甜蜜、溫馨歷歷在目,卻在十年後變成了如白開水般平淡的生活。
 
翠山行伏在餐桌上,餐廳不久前已打烊,望著眼前的一杯開水發呆。工作了一天的疲累,卻比不上心靈上的怠倦。
 
紫荊衣剛點完餐廳的帳目,直接坐到桌上,交疊著雙腿。「怎麼一臉欲求不滿的媳婦臉?難道是蒼那傢伙滿足不了你?」
 
翠山行素知他口沒遮欄,起身捶了捶他。「胡說八道。」
 
紫荊衣挑了挑眉道:「既然你今晚獨守空閨,那不如讓我帶你去尋歡作樂吧!」
 
「去哪裡?」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紫荊衣索性直接拉著翠山行,拿了隨身物品,鎖上餐廳的大門一同尋歡去。
 
 
 
「荊衣,去哪?」翠山行在駕駛座上問,總不能他這當司機的連去哪都不知道吧。
 
紫荊衣唸了一個街道的名字和店名,又說了大概如何走。
 
「是那間很有名的酒吧?」
 
「對啊,去就當然要去些好地方,你就當多結交朋友,甩了那隻松鼠……」
 
翠山行瞪他一眼,笑道:「如果你能甩了金鎏影的話。」
 
紫荊衣眉毛一挑,嘴角上揚:「當然能,現在是那傢伙在追我。」
 
翠山行跟他鬧了一會,又認真問道:「老實說,你去做什麼?」
 
紫荊衣不說話,又像有什麼不甘心一樣,有點憤憤地說:「擋桃花。」
 
「……這種事你找金鎏影來,我想他很樂意。」
 
「我就是不要他來。」
 
「原因?」
 
「……因為對象是他公司的大客戶。」
 
翠山行卻忍不住笑起來,若不是正在開車,他定然笑得人仰馬翻。「那我要怎麼做?」
 
紫荊衣哼了一聲說:「我摟著你,你承認是我的小情人,那就行了。」
 
「有多少演出費?」
 
「我請你吃一頓啦。」
 
「在合夥的餐廳請我吃一頓,真的太有誠意了。」
 
「你不滿意嗎?」
 
「沒有。」
 
 
 
車子駛進了小巷停泊好,紫荊衣便拖著翠山行進去酒吧。
 
一進門,便是走進令人震耳欲聾的音響世界,燈光昏暗,煙霧瀰漫,到處都是人影晃動。
 
紫荊衣搭著翠山行的肩膀,貼著他耳邊道:「這世界真是挺小的。」
 
翠山行本來不明所指,後來他也看見了。在酒吧的一個角落之中,一群衣著光鮮的人正圍坐一桌,桌上放著幾支高級紅酒、啤酒。而其中一人,正是蒼。
 
蒼正跟身邊的黑髮男子交談,時而對答,時而微笑,並未發現他們的到來。
 
「怎樣?要過去打個招呼嗎?」紫荊衣用手肘撞了撞他,不懷好意地說:「告訴他我是你的新歡,祝他將來找到幸福,頂多我不收你演出費。」
 
「不用了,他在忙。」翠山行轉過身,往另一邊較僻靜的吧台坐下。
 
「我說小翠,你這樣縱容蒼拈花惹草,將來連怎麼被拋棄也不知道。」紫荊衣站到他旁邊,沒好氣地說。
 
翠山行只是笑笑,說:「他若真要出軌,也不會到今天。」
 
說完全不在意是騙人的,但彼此之間太熟捻了,連交友圈子也一清二楚,根本不可能懷疑對方。也就是因為習慣了包容和體諒,對方不提,也不會特意去過問細節。
 
翠山行點了杯淡酒,與紫荊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後來紫荊衣點了煙,他雙指夾煙的姿勢有些吸引了翠山行。紫荊衣沒有煙癮,翠山行只在很偶然的情況下抽過,因為煙味會遮了味覺,所以他不愛抽。
 
紫荊衣會意他的眼神,把剩下大半支的煙放到翠山行唇邊,說:「他望著我們呢。」
 
翠山行以為紫荊衣說的是那桃花之人,順著紫荊衣的手指吸了兩口,輕吐雲霧。
 
紫荊衣忽地笑起來:「我說的是那邊的松鼠,他剛剛看著你。」
 
翠山行的位置是背對著蒼的角落。他無意轉身求証紫荊衣的話,只單手支著頭想著什麼。
 
給蒼看到了又怎樣呢?彼此在夜店,兩不相干。蒼身邊的人他認得幾個,是他大學裡的同事,其餘幾張比較陌生的臉應該是一些大學的合作夥伴吧,商人啊學者啊名流啊,大概離不開這些。現在的大學都愈來愈愛搞這些名為文化交流合作,實為消遣娛樂的活動。
 
紫荊衣拍拍翠山行的肩示意,這次是真的桃花來了。
 
那人是個混血兒,對紫荊衣很有好感,談吐得體,衣著也頗有品味,紫荊衣熟練地以英文跟他對答著,不久後介紹旁邊的翠山行,輕摟著他的肩膀,翠山行微笑,間中答一兩句話,那人知道翠山行是他的情人後不免露出失望,但亦很有風度,與他們共飲幾杯後就離開了。
 
 
 
「我想,即使得罪了這個客人,卻能得到你的心,金鎏影應該不介意。」
 
「哼,我有這麼廉價嗎?」
 
「他知道你找我出來嗎?」雖然說大家這麼熟了,萬一讓金鎏影有誤會就不好了。
 
「知道啊,他等下就過來了,還說如果你擋不住他就親自出馬。我可不會讓他做這個人情,現在倒是我可以賣個人情給他。」
 
翠山行不禁感嘆,這兩個人真是前生註定來鬥氣的,明明愛對方愛得要死,又偏要搞這麼多古怪的花式。
 
紫荊衣的電話響了,他一看來電的名字就笑起來,笑得有點魅惑。
 
「你最好快點給我滾過來……你要是一分鐘內還沒到,今晚的帳單就算你的……哼,我馬上去點全場最貴的酒!」
 
一聽就知道電話中的兩人在打情罵俏,翠山行的手機也忽然響了,是個電話短訊。翠山行打開一看,索性關了電話丟進背包。
 
紫荊衣說完電話後不久,酒吧的門外一陣騷動,一身光鮮西裝的金鎏影走了進來,許多人忍不住竊竊私語。
 
金鎏影很快找到了他們,紫荊衣卻瞇起鳳眸:「金大少,你不要每次出現都這麼大排場好不好。」
 
金鎏影撥了撥引人注目的金髮,領帶和領口都鬆了些,卻有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瀟灑自若。「我剛從公司飆車過來,沒空換衣服。」
 
「你比預定中遲了三秒,所以今天還是你買單。」
 
「買就買啊。」金鎏影坐在紫荊衣旁邊的位子,點了杯威士忌。
 
紫荊衣冷眼一瞪,跟他絆嘴了幾句,金鎏影又問事情好了沒,紫荊衣自是把方才的事天花亂墜地說了一遍,翠山行微笑沒插話。說完之後,金鎏影碰了碰他的杯子,發出「碰」的清脆聲響,說:「欠你的人情,我會好好還給紫荊衣的。」
 
翠山行把杯中的酒一乾而盡,站起身道:「我差不多回去了。」
 
「你要把老公丟下不管了哦?」紫荊衣望向蒼那邊的方向,金鎏影順著他的目光一看自然也看見了蒼,哦了一聲。
 
「放著不管也不會怎樣。」翠山行聳聳肩,「我也不想當你倆的電燈泡。」
 
「我可沒說嫌棄電燈泡。」金鎏影挑了挑眉道,倒也沒真的阻攔,揮了揮手目送翠山行。
 
金鎏影點的威士忌剛好送過來,紫荊衣卻先搶來灌了一大口,嘴角笑得彎彎的說,金鎏影我跟你賭,蒼會在三分鐘之內離開這裡。賭贏了我今晚在上面。
 
金鎏影卻道:這賭局不公平,賭別的吧。
 
賭就賭,怕你。
 
 
 
翠山行去完洗手間出了酒吧,只覺一陣冷風吹來,取了車剛打開車門,車子的另一側,卻已立了一人。
 
「可以讓我坐一程順風車嗎?」
 
翠山行抬眸一看,也不意外,而且那人也沒等他回答,徑自上了他的車。翠山行隨即發動車子而去。
 
剛剛的短訊裡只有四個字:「載我回去。」發信人當然是蒼。

 
 
 
車子內放著緩慢的輕音樂,與剛剛酒吧令人震耳欲聾的音響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蒼上了車就靠在椅上閉目養神,翠山行見狀問:「很累?」
 
蒼「嗯」了一聲,話中有著濃濃的倦意:「談完公事就來酒吧消遣一下,喝好幾個小時了。」
 
「大學的同事?」
 
「有些是,另一些大多是異度大學的。」
 
翠山行也不再問話,不一會蒼已經沉沉入睡,發出微微的呼聲,翠山行看著也有點心疼起來,假如不是剛好陪紫荊衣來這裡,蒼一個人不知還會在這裡留多久。自己跟他的關係雖然親密,卻也有太多無法涉入的部份。
 
這一兩年來,蒼在大學裡愈來愈受重用,大學的管理層更經常找他參加宴會,甚至讓他負責接待從其他大學來交流的高層。這次的異度大學,是一所在鄰近城市,相當有名的大學。
 
 
 
車子在房子前的車位停泊好,翠山行推了推身邊的蒼。「到了,上去睡。」
 
蒼微微睜了眼,眼睛瞇成一條線,那時翠山行剛要解開座椅上的安全帶,蒼忽然按住他的手,不讓他把安全扣解開,順便按下司機座位向後放低的按鈕,讓翠山行向後躺在椅上。
 
蒼傾身過去壓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腰,道:「我想在這裡睡。」
 
躺下的翠山行清晰地感覺到撲面而來的酒氣、煙味,自己的、蒼身上的,加上車內的淡淡香氣,早已完全混和在一起。他閉上眼,伸手勾摟著身上的人。「隨你。」
 
吻落在唇上,唇舌交纏。
 
蒼離開他的唇時,用指尖劃過他的唇瓣,低聲說:「這裡,是我的。」
 
翠山行想起他抽煙時紫荊衣說蒼在看他們,想來是不假。翠山行握住蒼的手指,輕輕含著。蒼解開了他的鈕扣,把玩著微微挺立的乳尖,一陣酥麻的感覺湧上翠山行心頭,他環住蒼的脖子,與他耳鬢廝磨。
 
酒意的催發加上久未纏綿,兩人一下子熱了起來,蒼的手往下探去,本來沉醉其中的翠山行卻像想起什麼似的,擋住了他的手,蒼深深看了他一眼,就退開了。
 
翠山行柔聲道:「這車明天還得用。」
 
蒼嗯了一聲,便下車與翠山行進屋裡。
 
 
 
進了屋後,原本的疲累感更加籠罩,家裡的床便成了最舒適的地方。
 
翠山行洗過澡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床的另一半還是空空的,蒼洗了澡後還在客廳上網的樣子,大概是大學裡還有事情要忙。兩人一起太久,久到憑著空氣就知道對方在哪裡,在做什麼,根本也不必問。
 
紫荊衣曾經說,蒼是個桃花運很強的人,身邊許多人都一臉跟他有曖昧,以蒼的外貌、能力和談吐,想不吸引人也很難。事實上蒼的桃花跟他也沒什麼關係,因為他本身處理得很好,至於一些較親密的朋友如一步蓮華、藺無雙,翠山行也早跟他們熟透了,不時還會請他們過來家裡或餐廳,做一頓豐富的菜餚招待他們。
 
外面的燈仍然亮著。翠山行捲著棉被,思緒飄沓,腦裡忽然閃過剛剛在車上親熱的畫面。早已過了年少輕狂的年代,戀過,甜蜜過,浪漫過,已過三十歲的男人,也不再是為這些情事波動的年紀。,
 
十年,十年代表了太多事情。
 
身體像是跟思緒唱反調似的,慢慢從下身熱了起來,翠山行有點煩躁地把微紅的雙頰埋進枕頭裡。
 
「小翠,還沒睡?」蒼剛好關了外面的燈進來。
 
翠山行沒回答,繼續埋在被窩裡裝睡。
 
感覺到旁邊的床沉下,知道是蒼上來了,反正只要不管他,也不會怎樣……
 
男人的體溫從旁邊傳過來,翠山行深呼吸了一口氣,想不如索性下床沖個冷水澡好了。
 
思惴之際,身旁的人靠了過去,從他身後摟住著貼在他耳邊道:「小翠不睡是有什麼不舒服嗎?」說著手下動作也快,忽地握住了他的分身不慢不快地摩娑著。
 
翠山行根本沒空分辨蒼說了什麼,正發熱的身體哪禁得起這番挑逗,當場低呼一聲,呻吟起來。
 
翠山行轉身嗔了蒼一眼,便貼過去解了蒼的上衣,隔著褲子握住他逐漸漲大的火熱。「你故意的……對吧?」
 
蒼望著他,只是笑,把他整個人拉到自己懷裡,體味懷裡的細膩溫情。「剛在車裡就想做了。」
 
「你不是沒力氣了?」
 
「看你那麼想要就有力氣了。」
 
翠山行捶了他一下,緊緊地抱著他。
 
最初的交往也許彼此都沒想過那麼多的後來,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以及與這個人交往,困難時共同渡過,疲憊時彼此相擁,十年後,仍然能和他一起,感受他此刻的擁抱和激情,他們的身體是如此的契合,哪怕早已過了十年。
 
 
 
翌日回到餐廳,紫荊衣望著翠山行春風滿面的樣子,一臉不屑地說:
 
「嘖,一晚就把你收服了。」
 
翠山行沒跟他計較,只笑問:「那你昨晚得償所願了嗎?」
 
紫荊衣瞪著他,冷冷說:「是在上面啊……」
 
翠山行「哦」了一聲,沒接下文,卻是了然地拍拍紫荊衣的肩,卻藏不住調侃的笑意。
 
紫荊衣怒拍桌子:「翠山行,我跟你沒完沒了。」
 
今天的餐廳,仍是如往日般,吵鬧又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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