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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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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赦】蔓草斜陽 十

十 莫愁前路無知己

 
相較於異度的紛紛擾擾,苦境皇宮一方相對平靜不少。
 
赦生居於位置冷僻的天濤苑,這並非苦境刻意冷待異度皇子而將之置於偏遠,而是赦生的侍禮官任沉浮向朝廷稟明,說三殿下不喜熱鬧,偏好幽靜環境,方便與雷狼獸遛達。為此,皇帝讓人特意挑選了一座寬廣的別苑,吩咐儘量按照三殿下的喜好佈置。任沉浮對赦生了解透徹,這點事情自是辦得妥妥當當,將赦生的起居打點得宜。
 
赦生對於這一切,與其說毫不關心,不如說順其自然。母后刻意為他安排任沉浮在身邊,可想而知任總管辦事細心妥貼,處事圓滑得體,在應付皇宮的大小事情上遊刃有餘,尤其是苦境一套繁複的禮儀,與官員打交道等等。聽說任沉浮還結識了皇宮總管屈世途,間中會拿來不少稀有珍貴的物品,赦生都著他一一處理,任沉浮似乎亦相當自得其樂。
 
至於他自己的生命,彷彿仍然停留在與吞佛別離的那天。那天吞佛隨他入宮,看過了三殿下所居之處,感覺既體面,又妥當,這才首肯離開。臨走之前,吞佛極快地貼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等吾。」,才又與官員邊客套邊離去。
 
那個像親吻也像約定的低語,深深地敲進了他的心湖。望著吞佛遠去的背影,赦生心中激動,那樣激動的情緒蔓延到現在,仍如火一般熾熱未曾歇止。
 
摩娑耳上的墜飾已然成為他的習慣,他偏著頭想事情時,手指就會不期然碰觸到那墜飾。通常那時想起的人就是他,總有一天,他要與那紅髮白衣的男子並肩而立。
 
直到雷狼獸挨近主人,輕咬了一下主人的手掌,才拉回了他的注意力。赦生順了順雷狼的毛髮,雷狼獸自從上次被螣邪郎懲罰守夜以後,一下子乖順了不少,似乎是曾被狠狠地教訓過,保護主人也格外熱心。
 
現在他唯一的朋友,大概也只餘下雷狼了。
 
其實他在苦境的生活,比之以往沒有多大的變化。與往日一樣的作息,在房間裡看書或是在外面練武,傍晚之前帶著雷狼在園裡散步一會,當每天以同樣的模式渡過時,彷彿連時間也停止了流動。
 
若說最大的分別,也就僅僅是地點換了,環境換了,一切都變得陌生起來。想起親人,才愈是深深地體會到異度才是自己唯一的、真正的歸宿。
 
赦生並不打算在苦境虛渡五年,他早已計劃好這五年內的修練,之前在六欲天地已向師尊問明了自己修習的方向,襲滅天來亦是傾囊相授,指點了他在中原修習殺體的方式和要訣。
 
赦生想到異度正值多事之秋,如能練成殺體,定必對父皇母后大有幫助,就決意全心修練。仔細思量過後,他依循師尊所傳的方式,選擇封印功體,以逆向修練的形式突破自身界限。
 
如此一來,在修行之中功力將會降低,修練過程更需全神貫注,時刻注意自己的功體變化,稍一不慎,修行便可能全毀,甚至走火入魔,而且修行期間將不能視物、無法言語。赦生以布條矇上雙目,僅靠其他感官去感受外間事物,這段日子裡,極具靈性的雷狼獸擔任了赦生雙眼,即使赦生目不能視物,對外界的一舉一動仍是瞭如指掌。
 
赦生沒有刻意去數算日子的逝去,他是個極為專心一致的人,撇開那些兒女私情後,便專心致志在修練殺體的事情上。
 
任沉浮自然知道赦生在修練武學,時而閉關房中多日不出,來訪時見雷狼獸守在門外,也會摒退下人侍婢,僅對雷狼交代數句。雷狼獸雖不通人語,與赦生卻如心靈相通一般,總是能把訊息準確地傳予赦生。
 
如此時光,日子倒也過得自在。
 
 
 

 
異度‧雲天宮
 
「簫兄,我來晚了。」
 
在石桌旁邊看書的簫中劍抬頭望了他一眼,聳聳肩。其實朱聞也不算遲,他們相約傍晚時分,現在正是夕陽天際漸沉。認為自己這樣也算來晚,足見朱聞對約定的重視。
 
這些日子雲天宮成為了他心靈上的休憩之所,可以讓他忘卻朝中煩擾,與知交好友隨心所欲,暢所欲言。在那裡,朱聞蒼日就只是朱聞蒼日,除此以外,再也沒有別的身分,別的責任。
 
明明每次都是在同一個地點會面,卻不會因此而生厭,可見人心所盼,無非在於相伴在側之人是誰。
 
朱聞蒼日覺得與簫中劍相處的感覺很舒服、很自然,兩人相熟以後,不免談到許多事情。言談間,朱聞聽出了簫中劍前來異度,似非單純為了政治任務,便慢慢引他說出緣故。
 
「受人所託,忠人之事,保護續緣那孩子,也不過是盡了一點心力。」簫中劍低語:「反正我的人生,也不存在什麼意義。」
 
朱聞微微瞇起了眼睛,平靜地說:「你的人生是屬於你的,小太子把你當作親厚的長輩,我把你當成我的知己,這樣的價值也沒有意義麼?」
 
簫中劍聽罷笑了,他望向朱聞:「知道我的事情對你來說重要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過去的也好,將來的也好。你是我的朋友,你在乎的事我自然會想了解。但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勉強。」
 
一時間他們彼此也沒說什麼,簫中劍的目光停留在朱聞臉上,他們長久地對視著,簫中劍說:「至少我確信的是,到續緣離開異度之時,我和你的緣份應該也結束了。」
 
「是嗎?」朱聞展開手中的紙扇,悠悠的說:「我認為,緣份是不會結束的。」
 
「你如何証明?」
 
「簫兄,除了劍和簫,你身上可有一些重要的隨身物品?」
 
簫中劍想了想,從腰間掏出了一塊雪白靈玉,渾透著淡淡的流光,顯然是塊極難得的古玉。所謂大雅不雕,此玉未經刻意雕飾,一面卻刻著個類似徽記的圖案。
 
「這東西曾經掀起一場不大不小的江湖風浪,你相信嗎?」
 
「你說的,我向來深信不疑。」朱聞一笑:「在下是好事之徒,最愛聽江湖上那些風風浪浪,簫兄這樣講,我更想知道背後有什麼深刻的故事。」
 
深信不疑四個字,深深打動了簫中劍心念多年之事。
 
沉默良久,簫中劍慢慢道出了與那玉相關的故事。
 
說的是曾有位荒城少主,身懷一塊家傳之玉。在有心人設計編排下,這玉便成了武林上人人你爭我奪之物,懷璧其罪的簫家首當其衝,被其時掌權的六禍蒼龍一夕覆滅。少主為報滅門之仇便投向琉璃仙境,在紫曜天朝覆亡後,順理成章地留在朝廷。但少主本無意於朝政之事,當交換質子一事成為定案後,便自願成為陪同太子出使的護衛。
 
聽到這裡,朱聞給簫中劍倒了杯酒,簫中劍淺呷一口,便又放下。
 
簫中劍目光裡閃過一抹堅定不移的決心,緩緩道:家仇已報,朋友之情未償。
 
他之所以前來異度,另一目的便是尋找在荒城結拜的義弟月漩渦。當初因他在報仇一事上多番猶豫不決,竟導致義弟憤而出走異度。現在紫曜覆亡,月漩渦依舊不見蹤影,他卻渴望與義弟一聚,重拾兄弟之情。
 
朱聞聽了便思忖著,簫中劍口中的月漩渦,莫非就是早陣子在狼叔身邊出入的少年?因為狼叔的緣故,朱聞對這號人物留上了心,只覺狼叔對他特別照顧,現在又投身在襲滅天來的麾下。
 
這些朱聞暗自思量,並未打算當下便告訴簫中劍。
 
如此這般,這塊曾掀起不少腥風血雨的靈玉,一直都在簫中劍身上,直到今天。
 
這些事情,簫中劍從未對人訴說,他也很訝異自己竟然能對朱聞坦然地一一說出。
 
「……就是這樣,這塊玉現在已經毫無用處。」
 
「我並不認同,它至少承載你爹對你的愛,你的記憶,這些都會一直跟隨著你,直到永遠。」
 
簫中劍一聽,心裡似乎在瞬間豁然開朗。
 
雖然過去已是過去,留下的遺憾永遠沒法挽回彌補;但過去雖已成為過去,它畢竟還留下了許許多多不會磨滅的美好,一輩子地細水長流著,令人的心靈不至於枯竭。
 
多麼簡單的道理,他一個人繞來繞去,竟然都沒能想通。
 
簫中劍閉上雙眸,長嘆一聲,心中一直以來的重擔似乎都卸下。他忽道:「如果我把這玉贈你,你可願意接受?」
 
「這代表你能擺脫心魔,放下過去,也說明你對我的信任,自然是朱聞的榮幸。」
 
「那好,簫中劍言出必行。」
 
語畢,簫中劍果真把手中的玉交到朱聞手中。朱聞接過靈玉,卻多了幾分煩惱。
 
「簫兄贈我如此珍貴美玉,我似乎沒什麼可以回禮……」
 
簫中劍平靜地道:「不必費神了,朋友相交貴在知心,這玉對我來說只是一段放不下的過去。你若堅持回禮,便把你手上紙扇給了我。這扇伴你已久,自然也可以代表你的心意。」
 
「若簫兄不嫌棄這扇子破舊的話,朱聞自是十分樂意。」說罷,朱聞把紙扇交給簫中劍,同時將天日靈玉謹慎地收進袖中。
 
簫中劍只是微笑,模仿朱聞的樣子把紙扇打開,淡藍色的扇面上沒有圖案,花竹骨卻份外精緻,連著一串精美的流蘇,顯然也不是路邊的便宜貨色。簫中劍收起紙扇,往杯裡添好酒: 「物輕情意重,朱聞,喝一杯吧。」
 
「請。」朱聞顯然也是心情愉快,與他舉杯相碰。



 
 
後記:
任總管:照顧三殿下真是無比簡單的事啊~
屈伯伯:唉~如果我家那位像你家殿下一樣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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