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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赦】蔓草斜陽 十八

十八 甦醒的狼煙
 
 
 
劍雪環顧四周,眼神一厲:「又是你們。」
 
一人應道:「哼,我的兄弟血海深仇未報,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取你劍雪無名性命,以祭兄弟在天之靈!」
 
赦生觀此人容貌服飾言行,猜想應是領頭人無誤,連同自草叢中忽然竄出的幾條大漢,約莫六、七人,形相都是一般凶神惡煞,渾身上下皆是草莽之氣,大概是些江湖人物。聽他們所言,似乎是劍雪殺了他們兄弟,他們前後幾次報仇皆事敗,如今又捲土重來。
 
果然便聽劍雪朗聲道:「當初我們路過貴境,早已與你們通過聲氣,你們兄弟收了銀子,尚且劫鏢在先,我們護鏢在後,就按江湖規矩來說,我取他們性命,亦是應當。你們幾次上門尋仇,我都放過你們,你們卻不識好歹,非逼我下殺手不可麼?」
 
領頭人呸了一聲:「當時混亂之際,我們兄弟一發現劫錯鏢,便大喊停手,甚至丟下兵器,你們鏢局之人卻都做了什麼?不照樣殺的眼紅!」
 
劍雪冷道:「這種事情還能弄錯?你可知道,當你們大喊住手之時,我們鏢局兄弟已倒了多少人?那情況之下我喊得住麼?」
 
「不用多說,納命來!」
 
雙方都是死了兄弟的人,道理怎辯都辯不清,領頭人大喝一聲,眾人拔刀便上。劍雪也情知今日之劫難避,多說無謂,在迎戰前悄悄對赦生說:「這裡我能應付,你看準時機便先逃回去,給鏢局報信,我會護你周全離開。」
 
赦生心中一驚,深明以現在自己的境況,留下來也不過令劍雪顧慮更多,無法施展,打定主意盡早脫出戰圈。
 
那邊劍雪話音方落,隨即便舞起了「雪翎飛雨」,一時殺意奔騰,罩住了在場眾人。這套劍招看似繁複無比,劍意綿綿鋪天蓋地而來,實則僅是以花巧取勝,志在亂敵心神,使其眼目瞭亂。但這一開展仍極具功效,赦生趁機溜開,也沒特別惹人注意。
 
赦生脫出後,並沒打算回鏢局捎信。這裡離開城中有段不短的路程,若劍雪能獨力解決這群人,也不必他回去;若是不能,這樣一去一回已然遲了,幸虧此地多的是能藏身的草叢,他便躲在遠處觀察。
 
卻說劍雪幾招虛晃過後,那群人看出了端倪,見赦生跑了也就罷了,更是全神貫注對付劍雪無名。劍雪的武功遠在他們之上,交手幾次,對方是什麼貨色也約略摸了個大概。然而,這裡地處偏遠,便是赦生回頭找救兵也非一時三刻之事,遠水不能救近火,他們倒也不急,幾人合力將劍雪圍了個密不透風,步步進逼。
 
赦生雖一時失去功體,但其細緻的觀察力依舊,就他所見,起先劍雪雖被圍攻,身形揮灑自若,應付自如,只待他們任何一人現出重大破綻,即能以此為缺口逐個擊破。但後來不知何故,戰況越來越不對勁,好幾次明明對方已露出空門,劍雪卻白白放棄,出劍之間,已隱有後勁無繼之感,情況越見凶險。
 
領頭的自然也看出劍雪的狀況,仰天大笑道:「我還道你有何本事,方才所發上百針,以為你還真如此神通廣大能全數擋掉。豈知你為了保護朋友竟如此奮不顧身。也好,我這便教你求仁得仁!」
 
赦生一旁觀戰,心中本已惱火,極欲出手助劍雪解圍,然而卻是身不由己,聽了那領頭的話更是怒火中燒。他恨透了自己,現在像個包袱般拖累著劍雪;又見劍雪漸漸不支,不知道那暗器上是否塗了什麼,毒性是否強烈,一時心焦如焚。倘若自己功體尚在,早把眼前這群莽夫通通收拾,如何能鬧到這地步?
 
這一行人得知劍雪已受暗器所傷,更是有恃無恐,招招俱是殺著,戰意大盛。反看劍雪抿嘴不語,似是真氣不繼,顯然已落下風,出手緩凝,偶爾更險象橫生。
 
赦生不禁又想起吞佛,今早他跟劍雪出門時,曾告訴過下人若封禪回來,便向他交代他們的去處,如他有興致可找他們會合。這樣的話,說不定……
 
不行。赦生驀地一醒。雖然沒有功體,這並不是逃避的借口,更不是去指望吞佛的理由。
 
他只能依靠自己。
 
唯有力量,才能阻止改變。所謂力量,並不單單指武學而已。
 
他畢竟是異度的三皇子,一定有他能做到的事。
 
 
 
「劍雪無名,」領頭的見劍雪的衣裳已添上幾道血痕,揮劍直指劍雪:「以你一人之命抵我們那麼多兄弟的性命,也算便宜你了,乖乖受死吧!」
 
手裡武器已斷成兩截,血絲自嘴角流下,劍雪臉上漸漸失去血色,雖是模樣狼狽,然而毫無懼色,冷對眼前人:「暗箭傷人,以多欺少,勝之不武。」
 
領頭的見他這般高傲,冷哼一聲,提劍使招,對劍雪胸膛橫刺,劍雪手中武器已如同廢鐵,實難以抵擋如此的致命一擊。
 
逼命之際,忽聽從天上來轟隆一聲,接著腳下一陣地動山搖,在場眾人幾個站不住腳根,搖搖晃晃的跌倒在地,以為是地震,張皇失措地四下張望。領頭的亦與他們同樣,一時心下恐懼,沒了主意。
 
劍雪看準這一空隙,直接揮掌擊向領頭的手腕,令對方長劍脫手。在這電光火石的同時,一陣狂風吹過,劍雪只感自己的手臂被一人拉著,那人低呼了聲:「走。」
 
拉他的人自是赦生,他見劍雪落了下風,心中焦急,不得已絞盡腦汁,驀地想起在六欲天地修行時,除了武藝,亦隨師尊學習過陣法,他對此興趣雖遠不如武功方面,到底也接觸過不少典籍,開陣對他而言,也非是難辦之事。只是眼下他功體盡失,陣法威力大打折扣;而且時間倉卒,只能就著地勢,催動最基本亂人心神的陣式,趁機救走劍雪。
 
劍雪並沒多言,只快步跟隨著赦生一同離開,事實上,他已幾乎站不穩了。
 
地動山搖的陣勢瞬即平息下來,領頭的立馬回過神來,知道中計,高聲喝罵了幾句粗言,眾人亦有了警覺。赦生見狀,變了個手訣,陣內登時一片飛沙走石,赦生又自懷中摸出來一包東西,撕了紙張抓了一把往那領頭的臉上撒去,領頭的舉起胳膊遮擋,在這瞬間,赦生劍雪兩人已閃身逃進林中。
 
 
 
兩人逃出陣外後,便往城中的路上奔跑。赦生心知那陣法並不能拖上太久,只能逃多遠是多遠。
 
失去功體的身體比過往時候要沉重許多,但赦生並未打算停下來,忽然感到身後一沉,赦生轉身迅捷地扶穩幾乎站不住的劍雪。只見劍雪一手拿袖子掩著嘴,口吐朱紅,略帶紫黑,顯然是中毒之徵。
 
「赦生,你先走吧……」劍雪有氣無力地道:「你回去找封禪……」
 
赦生抿緊了唇,眼中卻透著堅定的目光,搖了搖頭。他既然回頭了,怎樣也不可能獨自回去。
 
劍雪一時說他不過,身體也是虛弱,赦生小心地將劍雪移到較隱蔽的樹叢中,撕了衣袖幫他作了簡單包紮,點了他的穴道護住心脈,避免毒素入侵臟腑。
 
赦生忙完這一番,劍雪早已昏迷過去,正自思考下一步將如何行動,忽聽四周風聲波動,那群人已追到跟前。
 
赦生眼神一冷,體內卻有一種如火燒般的灼熱,湧向上身,直衝頭部,他並不知道自己額上的火紋正閃動著紅光。來不及細想功體恢復之事,他劃下陣法,提氣運了運功,竟覺丹田內真氣開始綿綿不絕地湧上。他此刻專注於開陣,索性將內力提昇至極限,四周再度刮起狂風。
 
「你這些小技倆已經騙不到我們了,趕緊束手就擒吧!」那領頭尋仇的大喝道,迅即使人包圍兩人所在之地。
 
赦生對他們的包圍毫不在意,只再三確認劍雪位置安全。
 
這時候赦生殺意已起,髮色漸漸轉成艷紅,連眼神也變成赤色。領頭見狀便嘲弄道:「沒想到劍雪無名的朋友不只懂得些旁門左道,還會使邪術,可惜你道行未夠!殺!」
 
赦生手一劃,一道天雷劈下,被擊中的樹木立時焚燒,風趨火勢,樹林霎時成了一片火海,而在陣法中心的赦生宛如在烈火之中走出來。
 
領頭的見赦生又耍起這等雕蟲小技,大笑著手一揮,指示手下圍攻。
 
手下得了指示,紛紛用武器指著赦生,其中較衝動的一人穿過赦生身前的火焰刺向他,卻在碰到火焰時臉色大變,收回手臂時衣袖已成一堆燻黑,撫著被灼痛的手臂大叫:「是真火!」
 
領頭的不禁詫異,仍不相信:「無緣無故怎可能會起火?這分明是術法。上啊!」
 
其他人見同伴被灼傷,心裡七上八落,卻不得不依著領頭的命令去做,卻發現陣中的紅髮赦生早已消失不見,旋即一個身影來到一人眼前,奪過他手中的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割斷其咽喉。
 
血花四濺,與燃燒中的樹林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襯。
 
赦生有了武器在手,雖然並非平日所使的狼煙,殺得卻也猛烈,幾乎刀刀見血,傷人無數,在血火之中儼如修羅。
 
赦生的目標卻並非這些嘍囉,而是直指那領頭。領頭見赦生殺得火紅,手執武器退了兩步,卻使眼色示意赦生身後的兩名手下施展偷襲。
 
赦生一躍而起,直接闖了過去,與領頭交擊數劍,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刀刺入對方的胸膛,微微側了身,不願讓那人的血濺到自己的身上。
 
「汝之術法有此進境,真讓吾驚訝。」赦生聞言回首一看,只見化身一劍封禪的吞佛童子徐徐走近,他手裡的朱厭劍尖正淌著血,身旁倒著兩個浴血之人。
 
殺得興起的紅髮赦生面無表情,吞佛把一物丟向赦生,正是狼煙。
 
赦生舉手接過,沒有問吞佛為何幫他帶上狼煙,只以戟尖指著其中一個剛爬起來想逃走的手下,冷道:「解藥。」
 
那人早已嚇得面無血色,只從袖內掏出一包東西,戰戰兢兢地遞上。
 
赦生看了看那包東西,道:「你先服下。」
 
那人想說什麼,見赦生眼勢凌厲,只得依言照辦。赦生見他服下後並無不妥,總算相信這是真解藥,眼中閃動殺意:「如果你們再找劍雪無名的麻煩,我就──」
 
赦生話未說完,那人已一聲不吼地倒下,朱厭穿透胸前。
 
「一刻的猶豫,隨時讓汝萬劫不復。」吞佛抽回朱厭,淡淡道:「戰場也好,朝廷也好,殺人取命這種事,沒有如果。」
 
艷紅的長髮漸漸變回平日的米金色,赦生望著眼前的一劍封禪,那張並非魔界戰神的臉上,此時卻揉合了屬於戰神的,一種冷靜得近於冷酷的氣質。這樣的吞佛,赦生頓覺自己大概永遠不能完全理解,也不言語,索性回去為劍雪療傷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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