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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赦】蔓草斜陽 十九

十九 遇敵
 
劍雪醒來之時已身處自家的宅院,對於樹林之戰的記憶略微模糊,赦生便對他說封禪剛好趕至,殺了他們的領頭之後沒管其他人的下落。劍雪對他們的處置也沒意見,欣然笑道:「我沒想到你會術法呢!」
 
赦生心裡正因為撒謊而有愧意,自己的術法不算高明,只低下頭說:「我只懂皮毛,也沒什麼貢獻。」
 
「幸虧有你拖著他們,才能等到封禪趕來。」劍雪笑得溫喣,又與赦生客氣了幾句。封禪立於一旁不語,劍雪轉頭笑著向他道謝。
 
「傷患就多休息。」一劍封禪面無表情,身體力行地將他按回床上,還幫他蓋上了被子。
 
「我就知道,封禪只是刀子口豆腐心。」在被窩中的劍雪笑道。
 
赦生楞了楞,一下子無法把戰神吞佛與刀子口豆腐心的封禪連在一起,差點溢出喉嚨的笑聲只能化為一聲乾咳。
 
抬頭一看,一劍封禪冷冷冽冽地瞟了他一眼。
 
如此一來,本來早有歸國打算的兩人便多留幾天照顧劍雪,見他傷勢日復好轉,確無大礙,才向他辭別。劍雪縱然不捨,但兩人去意已決,他又是明理之人,看得出兩人確有要事回國,也不便相留。他傷勢未癒,不能遠送,只吩咐人在家裡擺了桌酒,當作餞行;又讓人備下馬匹乾糧盤川等等,不在話下。
 
 
 
第二天大清早兩人便上路。
 
此時赦生功體已復,行進速度自然快了不少;兩人出來許久,尤其赦生怕父皇母后在宮中久等不見會掛心,更是歸心似箭,幾乎馬不停蹄。最後還是吞佛說,汝不眠不休,還得看看馬兒肯不肯,赦生無法,只好同意在該歇息的時候乖乖歇息。
 
這樣兩人一路北進,便要到懷青與幽南交界,只待過了幽南,回異度的大路不管取道哪一條,就比較好走了;小路的話交匯點亦多,算是四通八達。只是要抵幽南,還得先經樹林繞過少君山,兩人便解了馬彊放馬兒離去,徒步進入。
 
這林子並不算大,何況早往被來之人開辟出一條小路,以吞赦二人腳程,走一天也就差不多了。眼看烈日當空,吞佛問赦生要不要稍事休息,赦生搖頭說不用,忽然又想起來一事,便道:「從前我跟你來回火焰魔城與六欲天地,都沒那麼嬌貴過,趕幾步路便喊累,怎麼這一路上,你待我卻好像不同了?」
 
吞佛注視著他的雙眼,輕抬起他的下巴道:「汝已非昨日的孩子,相處方式自是隨時日而改變。」
 
赦生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聽後方一把聲音自遠而近:「被人寵著,有什麼不好?」
 
吞佛與赦生同時轉身,見兩條人影身影翩然,一白一紫,說話之間便自幾丈之外掠到眼前。赦生飛快地打量他們幾眼,見那白衣之人神態自若,看似疏廣淡泊,細觀其雙眸卻是精華內歛,就他這幾下身法亦知非尋常練武之人。再看那紫衣人一身綾羅綢緞,珠翠環繞,這身裝扮要擱其他人身上,何止俗不可耐,簡直是沒法看;但這人穿來,自有一種極華貴的氣度,令人不敢輕褻。
 
赦生看來,這麼一雙迴異的人站到一起,又是出奇地諧和。
 
吞佛冷冷地盯著二人。龍宿他自然認得,至於另一人的身份,他亦心裡有數。這人觀其外表聽其言行,雖是一派的從容隨心,實則對他與赦生二人舉動卻是觀察入微,絕非易與之輩,淡淡道:「若吾沒猜錯,天底下唯有儒門龍首,能有如此華麗無雙的做派。至於另一位……吾孤陋寡聞,請教是何方高人。」
 
那白衣之人笑嘻嘻地說:「在下不過一介平民,有事被人差遣,沒事被人消遣,區區小名不足掛齒,實在比不得兩位那般身份貴重,好友你說是不是?」
 
紫衣人並未理會他,直接便對吞赦二人說話:「若是吾國招待不周,三殿下只管開口,何必不辭而別?皇上為此自責不已,夙夜憂思,請速隨吾等回宮,以免再生枝節。」
 
一番話聽得赦生雲裡霧裡,以他所知,朱皇與素還真達成秘密協議,吞佛才會私下帶自己離宮回國,然而眼前此人又要求自己隨他回宮,兩者之間豈非矛盾?
 
帶著疑惑的神情看向吞佛,吞佛卻給了他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吞佛道:「吾不知龍首所言為何,但吾奉命護送三殿下回國。隨汝等回宮一事,恐怕未能如汝所願。」
 
吞佛的目光一直看著龍宿,而那白衣人搶在龍宿開口前應道:「到底這事是如我們所願,還是如你們所願,反正我們跟在你們後頭追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終於碰面,不如先打上一場再行決定,吞佛將軍覺得如何?」
 
「正合吾意。」吞佛眉目一挑,負手而立,嘴角略揚:「但單打獨鬥,朱厭不殺無名之輩。」
 
白衣人無所謂地聳肩道:「在下劍子仙跡。」說話時劍子見龍宿一手按在辟商之上,身影略動,便笑說:「好友,他問的是我,又不與你相干,這場交我給來吧。」又對吞佛笑道:「古塵跟你手上那支脾氣不同,它個性隨和,不問出身,見人便砍。」
 
龍宿白他一眼:「既然不挑,汝便去看好那邊的。」
 
劍子奇道:「好友怎麼一下子變客氣了?向來不是難啃的倒楣的都歸在下?」
 
「吾不喜歡小朋友。」
 
話音方落,辟商已然出鞘,龍宿身法疾動,掠到吞佛眼前;吞佛亦早有防避,朱厭上手,雙方你來我往地激戰起來。
 
劍子一看,沒法子只好認命,嘴裡嘀嘀咕咕的似乎說了句我也不喜歡小朋友啊……
 
赦生得了吞佛的眼色,早已擺好狼煙的架式,見那白衣之人果真對上自己,已猜測眼前這人殊不簡單。自殺體初成後,面對之人一是吞佛,二是上次找劍雪尋仇那些雜碎嘍囉,根本試不出真正威力。如今面對強敵,心頭澎湃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激昂的熱情,異常振奮的赦生當下手握狼煙,全神貫注起來。
 
這邊劍子對著戰意大盛的赦生,不由得皺眉苦笑:好個燙手山芋啊,傷不得更殺不得,只能活抓,但要眼前這只小老虎乖乖束手就擒顯示也並非易事;相殺起來,自己這把古塵實在也不是個什麼懂得憐香惜玉的好東西……
 
正當劍子碎碎念之際,赦生卻決定先發制人,提戟便上,低聲道:「指教了。」
 
劍子無奈,還是覺得活命要緊,當下也與赦生正面交鋒。論武功,劍子在赦生之上,但劍子跟赦生這一戰卻是諸多限制,赦生發現古塵雖已出鞘,但劍子卻只守不攻,漸漸便看出了門道。劍子固然正在等候制服自己的機會,但若自己露出致命破綻,他反而有所顧忌,根本不敢出手。赦生既看穿了這一層,進攻之時越發刁鑽,體內真氣激盪,紅髮飛揚,一時竟與劍子打了個平分秋色,甚至隱佔上風。
 
正當劍子與赦生這場鬥得難分難解之際,忽聽龍宿低吟一聲,隨即有兵刃落地的鐺嘟聲。
 
劍子雖與赦生纏鬥,但目光亦關注著龍宿與吞佛戰況,驚見吞佛一掌拍在龍宿肩頭,龍宿辟商脫手,後退三步,嘴角吐紅,想也不想便飛身脫出戰圈,一招三尺秋水,生生擋住了朱厭削向龍宿的攻勢。
 
吞佛冷眼看著劍子擋在龍宿身前,古塵指地,神色沉穩,眸底一片平靜,看不出半點意思,便道:「如何?兩位仍堅持要帶走三殿下嗎?再打下去,誰都不見得有好處。」
 
劍子也不多語,只道:「你們走吧。」
 
龍宿想阻止,又被劍子攔下來,紅髮的赦生看著另一方戰局勝負已分,就這樣轉身離開,吞佛自是頭也不回地隨之而去。
 
「好友,」劍子轉頭對龍宿說:「所以說,讓我來就好,你──」
 
你什麼,看見龍宿蒼白臉色後,卻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劍子暗自低嘆,心想自己怎麼就這樣倒楣,攤上了這麼個好友,一邊卻小心翼翼地扶著龍宿遠去了。
 
 
 
紅髮的赦生一言不發,直到出了樹林,忽把狼煙直指吞佛胸前:「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暪我?」
 
吞佛唇角微勾,只以朱厭格開了狼煙,不慢不緊地問:「汝想知道什麼?」
 
全部!赦生心中這麼想,卻也知道眼前這人不可能把全部告訴自己。
 
「不如汝告訴吾,汝有什麼疑問?」
 
赦生不悅的瞪著他,說:「父皇跟素還真的協議是真的嗎?我隨你離宮、還有我曾失去功體、那兩人追著我們而來……這些事之間,是不是該有一點關聯?」
 
吞佛伸手撫上赦生細緻的臉頰,道:「汝愈來愈敏銳了。」
 
赦生拉開那在臉上流連的手,卻在下一刻被扣住了五指。「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吞佛不置可否,只問:「汝知道方才兩人是誰?」
 
赦生想了想說:「白衣的是劍子仙跡,紫衣的……」這就不再說下去了,那紫衣人姓甚名誰,他並不清楚,只聽吞佛喚他龍首。
 
「交換質子一事,本是為了爭取時間,所謂五年只是個虛數。異度內政問題固然棘手,但素還真這皇帝也當得不易。」吞佛緩緩道:「方才那紫衣人名喚疏樓龍宿,儒門天下當今龍首,當初暗助素還真推翻紫曜的人是他,如今扯素還真後腿的仍然是他。」
 
赦生這便聽出了些眉目:「所以,那龍首要抓吾回去,用以要脅素還真?」
 
吞佛點了點頭說:「朱皇與素還真的協定確有其事,詳情吾並不知曉。但吾等這一路上,不見朝廷追兵,多的是儒門天下的眼線。」
 
想起方才一戰,赦生忽然問道:「那劍子仙跡又是誰?」
 
「封雲山上,玄宗道尊的入室弟子。汝跟他過招,感覺如何?」
 
赦生想了想,說是深不可測的高手,適才自己全力對付他,明著看這人雖是左右支絀,卻又能瀟灑自在地脫出戰圈,怕也是個罕見的高手。
 
了解事情始末後,赦生雖安心不少,卻難掩鬱悶,不由得問道:「為何不告訴我?」
 
「吾以為汝留在苦境一段時日,定會清楚那疏樓龍宿是何許人。知道疏樓龍宿是誰,那今天之事,稍加細想自會明白。但這一切既然汝並不知道,吾又何必告訴汝。」吞佛頓了頓,腦中閃過方才與龍宿對戰之時,趁人不避之際,龍宿交到自己手中的小瓷瓶,便又道:「至於汝修練殺體以至失去功體,吾來此前並不知道。」
 
赦生瞪著他,抿唇不語。吞佛的解釋永遠是如此合情合理又叫人無法反駁。
 
吞佛看著赦生一臉不甘的樣子,略笑了笑,伸手去摸他耳珠,擦過懸在上面的墜飾,從肩部下滑,環著他的腰,在他耳邊呵出熱氣:「汝可以慢慢學,吾會等著汝成長……」
 
敏感的耳朵經不起如此刺激,赦生別扭地轉開了頭,吞佛卻撫著他額上依然閃著紅光的火紋,那火紋的顏色由亮轉淡,在變淡之時,垂落的艷紅長髮也變回平日的淺棕色。「汝現在應該控制自如了?」
 
赦生點了點頭,吞佛使力把他帶往自己懷中,感受懷中人獨有的情緒起伏。赦生抬頭之時,對上那總是別有深意的金眸,隨即被扶住後腦吻住了唇。
 
赦生本是推拒,然而腰間的手臂愈收愈緊,讓人無法喘息的吻讓全身酥軟下來,不服輸的赦生有點恨恨地吻回去。
 
一吻結束之時,赦生稍稍退離,呼吸急促。吞佛撫著他的髮絲,聲音卻有點虛無縹緲:「赦生,記著永遠都不要輕易相信,汝所看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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