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貝與飄的秘密領域
關於部落格
兩個人的世界
  • 6906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2

    追蹤人氣

【蒼翠】The Dream


  翠山行望著車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的風景,心裡泛起各種複雜的情感。

  仰起頭倚在座位上,翠山行閉上雙眼,回想起這趟旅程的緣起。

  在演藝學院唸了三年,總算熬到快要畢業、忙著擇業的日子,他的同校師兄蒼打了一通電話問候他,正好他所屬的公司在招聘助理導演,問他有沒有興趣,翠山行一口答應。蒼師兄所在的公司頗有名氣,而且是蒼師兄介紹,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電話中約略談了細節,他還記得電話那頭蒼的輕笑:「你不怕我把你賣掉嗎?」

  「我應該不值幾個錢吧。」

  「誰知道呢。」

  雖然蒼是開玩笑的口吻,翠山行心裡曉得,這樣的機會卻絕不容易。蒼是大他數屆的師兄,他早就在學院裡耳聞這位才華洋溢的師兄,在畢業後馬上展開導演的事業,拍了兩部電影,一部《天越白虹》、一部《太極》,打響了他的演藝界的名聲,兩部成本不高的古裝片皆獲得不俗的口碑和成績,在演藝圈中嶄露頭角,被演藝雜誌譽為最有前途的年輕導演。

  翠山行對蒼的作品本就十分欣賞,幾近到了著迷的地步,他甚至把蒼在校園時代曾拍過的電影都翻看過數遍,後來一次學院活動中邀得蒼回母校指導,便結識了這位師兄,三五不時小聚交流指導一下,卻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站在他身邊,與他在同一公司工作。

  第一次欣賞蒼的電影時,只能用目眩神迷來形容。

  彷彿是被吸進去似的,像一層層廣闊無垠的、深遠之海洋,透進心底,久久都無法忘懷。

  那是劇中的結尾,在浩瀚的雲海中,佇立在山嶺之顛,道者長袍飄逸,負手而立,良久之後,在亭畔的石桌撥起最古老的琴弦,奏出淒而不怨的樂曲。看起來遺世而獨立,因為世界上值得他牽掛的人事都不在了。

  孤獨的背影烙在他的心裡,留在心中的不是演員的面貌,而是那鏡頭背後,導演想要表達的景象。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滿心、滿腦子都是蒼的影子。

 

  演藝圈是一個大染缸,要墮落腐敗,連一天也不用,一時三刻就可。今天的三四線演員,明天搖身一變成為金光熠熠的一線明星,絕對不是夢話。背後的原因很複雜,有的人憑實力,有的人憑毅力,更多的是見不得光的黑暗途徑,只差在你願不願意付出。

  他進公司不夠兩天,就有一位公司高層對他說:

  「你跟了我,我明天開一部片給你執導,給你演,給你做啥都行,無資金限制。」

  這條件優厚之極,對方透出一種妖艷的美麗,更與自己一樣同為男人。

  他好不容易才能保持著臉上的鎮定,卻還不懂得回答,支支吾吾地道:「我……」

  彷彿知道他的想法似的,那人又補充了句:在這一行,性別不是問題。

  結果是蒼出來給他打了圓場。「伏嬰師,小翠是個新人,而且是我師弟,還是我親自來帶吧。」

  伏嬰師勾起一抹曖昧的笑,「原來是蒼大導演的獵物哦,太可惜了。」說著輕撥下那深紅的髮絲,揚長而去。

 

  伏嬰師離開後,翠山行仍然在發楞狀態,還沒回過神來,蒼走到他身旁:「你還好吧?」

  眨了眨眼睛,總算清醒了些,翠山行漸覺元氣回復了些,有氣無力地道:「師兄,謝謝……」

  蒼專注地看著他,「小翠,在這個圈子,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沒有比保護自己更重要的事。」

  他默然不語,只想到假若剛剛沒有蒼,他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應付伏嬰師那種位高權重,說話又充滿隱晦意味的人。

  「以外表而言,我跟這一行的人相比應該是完全不起眼的,伏嬰師他又怎會對我有興趣?」

  「就因為你不是他常見的類型,所以他就更有興趣了。外表只是最表面的,皮相之下藏的是什麼,才是最值得挖掘的。更何況,嚐鮮是這個圈子許多權貴的興趣。」

  翠山行低頭沉思師兄的一言一語。

  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可以隨時找我。」

 

  會走進這一行,無可否認受到蒼的影響很深,自己對這個工作卻是無怨無悔,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展示在大銀幕上,是每一個導演的夢想。

  確確實實地與他在同一個空間,呼吸相同的空氣,甚至站在他身邊,為他準備好拍攝前的一切,盡責、細心地完成每一個工作。

  這段經歷對自己來說像一個夢,一個五光十色、絢爛的夢。他剛入行的職位是助理導演,說難聽點就是打雜,說老實點是什麼都要做,懂得做,也有人是什麼都不用做的掛名助理導演。

  最有趣的是,在還沒紅起來之前,無論有多少實力都沒人會關心,未學做事,先學做人。比如與什麼大牌明星、大導演之類合作,與他們說話、相處都需要一定的技巧,這些看似細微枝節之處卻會直接影響拍攝進度和名聲。這一行,最可怕的是人言,一些小地方若做得不好,搞不好就會第二天就會登上演藝新聞、八卦雜誌的頭條了。

  翠山行慶幸的是,帶自己入行的人是蒼。迷失在茫茫紅塵的時候,唯有蒼是他唯一的浮木。

 

  在他未清楚內情之情,他一直都很奇怪像蒼這麼優秀的人,為什麼會在異度娛樂工作?異度無可否認是市內數一數二的公司,但異度向來以拍攝商業片見稱,素材說有多大膽有多大膽,最重要的是有票房保証。愈暴力愈色情愈大膽的題材,才是能引起注意的話題。

  不久之後他才知道,原來蒼有黑道的背景,異度娛樂集團主席棄天帝曾在其父發生意外後助其一臂之力,蒼代父報恩才捨身入異度。蒼的電影在異度算是獨樹一幟,沒人能取代的空靈風格,為惡名遠播的異度注入一道清流,一下子也累積了不少影迷,棄天帝龍顏大悅,資金支援更是不遺餘力。蒼能夠在這競爭激烈的行業殺出一條血路自是居功不少,來巴結討好的人門庭若市,應酬約會每天不絕,亦有不少人嫉妒蒼的才華,惡意中傷蒼,蒼一律處之泰然。

  在這一行,要累積朋友很快很簡單,就算只見過一兩面,也在轉眼間成為「朋友」,在他心目中,朋友應該是彼此坦誠相對,互相交心的知己,但原來在社會上,朋友只是見過一面以上、知道對方姓名的代名詞。

 

  擔任助理導演後一至兩年,翠山行憑著開朗友善的個性,在圈中廣結人脈,地位提昇了,甚至開始執導一些成本較低的導演。愈來愈多人找他出席不同的宴會,甚至客串演出。他享受當幕後人員協助整齣電影、整個節目的安排,也有人問過他對幕前工作的興趣,他不能說沒有興趣,而是不想當幕前的明星。成了明星得每天活在鎂光燈下,活在公眾的目光中,那是的自己已不再是自己。

  有時愈做下去,卻感覺愈空虛,因為經常得花許多時間在無謂的應酬、宴會上,但許多人享受著這樣奢華靡爛的生活,還樂在其中,恨不得把更多的人捲進去。不是沒有過離開的念頭,卻始終割捨不下自己心愛的電影事業。他認識很多圈內人,卻又有許多是踏出圈外然後又忍不住走回頭路,所沾的亦不外乎與演藝圈相關的幕前幕後演藝事業。

  後來在一次公司聚會中,他重遇他以前中學的同學--五色妖姬,五色妖姬已是薄有名氣的明星,曾擔任模特兒和電影的第二女主角,但那時他才曉得原來他們份屬同一公司,她屬於演員部。重遇舊識,難免感覺份外熟悉,來往多了,平均一個月見面數次。適逢某次與五色見面,自然順便送她回家,誰知翌日就登上了演藝新聞大字標題:「五色妖姬與新晉導演譜出戀曲 原是中學青梅竹馬好知己」,內容圖文並茂,把他們的身家背景全數挖了出來,還刊出他和五色妖姬疑似摟抱在一起的親密照片,事實上只是他們剛好站在一起的角度。

  翠山行看著報導時不禁搖頭嘆息,他對自己成為箇中主角有說不出的無奈。五色妖姬發了個短訊叫他不要在意,反正她的花邊新聞一向不少。其實翠山行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是對於自己一躍成為報導中的人物有些意外,而且這事情還有很多人關注,尤其公司上下的同事都忍不住跑來問他們之間的關係,連解釋都嫌累。

  電話響起,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是蒼,翠山行不禁頓了一下,心中相信蒼不是八卦的人,總算按下「接聽」鍵。

  寒暄了幾句,翠山行直接問道:「師兄,你不會也是來問那件事吧?」

  話機那頭是熟悉的輕笑聲,「不會連想約師弟吃個晚餐也不成吧?」

  「當然可以。」翠山行爽快答應,於是便約了當晚在他們之前曾前往的西式餐廳見面。

 

  翠山行抵達的時候,蒼早已坐在角落的位置,簡便的西裝但沒有打領帶,仍然給人一貫優雅英挺的感覺,又帶著從事藝術行業的人獨有的氣質。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著迷於他的風采。

  「我來晚了嗎?」

  「是我早到了。」

  一番閒話家常之後,點了餐,翠山行倒是自己先說出來。「其實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我知道。不過你愈這麼說,似乎更有欲蓋彌彰之嫌。」

  「師兄你別笑我了吧。」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沒有那個意思,就避免來往太多吧。」

  「其實五色不是什麼壞人,再說我不介意他們怎麼亂寫。」

  「不是你個人介不介意的問題,比如說形象,哪怕你只是個從事幕後的人員。」

  「嗯……我知道。」翠山行低垂著眉,心裡明白這是師兄對自己的關懷,又覺這事確實是自己一時不察,於是就乾脆執起桌上的酒杯舉起。「這杯是我敬師兄的。」

  蒼微笑,與他的酒杯輕碰,一乾而盡。

  不久,蒼談到下一部戲的規劃,打算出國取景,翠山行聽得極有興味,這種能與自己心中敬仰的人一同分享交流自己鍾愛的事業,只覺沒有比這更美妙的時光。

  蒼道:「其實我最想問的是你有沒有興趣擔任這一部戲的副導演。」

  與蒼再度合作的機會,本就是夢寐以求。他忍不住道:「只要是你的邀請,我又怎可能不答應?」

  蒼笑著回應:我很期待。

  一夕夜聚,酣暢淋灕。

  翠山行回家後,心裡踏實暢快了不少,於是忍不住發了個短訊給蒼,內容是「我也很期待」。

 

  翠山行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之後,只等待蒼的電影開鏡,在國內拍攝了一些基本片段後,一大群攝製隊浩浩蕩蕩地出國了。

  在國外拍攝的日子忙得不亦樂乎,幾乎每天都是馬不停蹄地拍攝,不停地重看和討論已完成的片段,直到滿意為止。在國外的日子過得很快,翠山行這段日子與蒼住同一房間,彼此的生活習慣一清二楚,他們晚上在房間多是討論拍攝進展,間中也聊起一些年少輕狂的往事,關係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臨到拍攝結束的最後幾天,翠山行只覺有種淡淡的失落感瀰漫心頭。

  在拍攝的最後一天,演員和攝製隊工作人員自是在國外的酒吧歡渡慶祝,晚上酒酣耳熱回到飯店的房間中,一關上房門,翠山行幾乎支持不住,不勝酒力,在他旁邊的蒼恰恰接住他發熱的身軀。

  他只覺得自己醉醺醺的,搖搖晃晃,眼前的一切碎裂成數個幻影,彷彿出現了自己記憶中那個山峰上紫袍飄逸的道者,他伸手去抓,卻再也支撐不住,向前傾倒。沒有摔倒在地上,卻跌進那人的懷裡。那人的懷抱,如夢想中的深海一樣廣闊。

  蒼勾起他的下巴,望進他的眼內,四目交接,似乎已看透彼此心思。

  翠山行雖然站不穩,卻還認得眼前人,複雜的心情愈發不能自已,將自己更深埋入蒼的懷中,彷彿祈求時光停留在這一刻。

  蒼只把懷中的人扶到床邊,低喃道:「我等這一刻等很久了。」

  翠山行楞了楞才領會師兄話裡的含意,一種又驚又喜的感覺不自覺地在心頭擴散。「師兄……我……」

  忽然覺得言語失去了效用,翠山行閉上眼眸,微熱的呼吸拂在臉上,他相信蒼懂得他的心意。

  指尖輕輕滑過他的唇瓣,然後印上,疊合在一起。後來蒼的舌尖與他相纏,他順著酒意朦朧地回應,感受彼此脈動的溫度。

  蒼的手在他身上滑動,細細地來回磨擦,撩撥著情慾,從下身開始發熱起來,在翠山行迷亂的意識會有進一步發展之際,蒼卻停了下來。

  蒼的動作很輕,扶著翠山行輕笑道:「餘下的回去再繼續吧。」

  翠山行凝視著蒼的眼眸,長久以來彼此的心意,尤其這段日子的加溫,這夜終於得到明確的回應,也可以說是心願得償。他靠著床握著蒼的手,交換彼此掌心的溫度,慢慢微笑起來:「能跟你一起來這裡,我很高興。」

  蒼吻了吻他的額角,「睡吧。」

 

  回國之後,蒼和翠山行的來往更加頻密,雖然沒有把喜歡明說出口,但那個晚上的事兩人自然也沒有忘記。見面的頻率由往日的一個月變成一個星期,見面通常離不開吃飯聊天,然後不時往蒼家跑,能有一個與自己有共同興趣、共享事業的夥伴,那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

  翠山行本來在市內租了一所小房子,正值物價飛漲,房東順著時勢加租兩成,翠山行正煩惱要不要繼續住下去,和蒼談起這個問題,蒼道:「我家還有一個空房,要是你找不到房子,不如搬到我那邊住吧。」

  後來翠山行始終找不到較便宜的房子,房東下了最後通牒要不交租要不遷走,翠山行還是順著蒼的意見,搬去與他同住,但是心裡著實不好意思,於是依時交房租、並主動繳交什麼水電雜費之類。蒼太了解他的個性,也無可無不可地隨他了。

  與蒼的距離,自然也是進一步拉近,尤其是心靈上的距離,愈來愈無分彼此。蒼不時帶著他參與一些同儕的聚會,翠山行一下子跟蒼的好友熟了不少,有些是圈內人如劍子、慕少艾、赭衫軍,也有圈外人如一步蓮華、疏樓龍宿等。在這一行待過這麼一段時光,無論思想還是待人接物都改變了,唯一不變的那份原始的悸動,以及對電影事業始終如一的執著。

  後來在蒼的介紹下,接下由著名製片人慕少艾一手包辦,並由兩位炙手可熱的明星擔綱的大片《日月無雙》。

  那時蒼只問了他一句,你有沒有信心幹?而他非常篤定地回答。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種渴望與他並肩,以及自己心裡堅定不移的信念,還有對自己能力的自信。而且由慕少艾這種老手擔任監製,其實可說是相當穩妥的配搭。

  他之後連續幾天沒日沒夜地把整個劇本、分鏡等反覆鑽研數遍,讓每一幕的場景在自己腦海裡的效果呈現出來,再配合他想表達的意境。這次可說是他事業上的一大突破,尤其是由蒼、慕少艾給予的支持和協助,更是自己畢生難忘的經驗。他每天拍攝後反覆把拍攝效果重看,直到自己滿意為止。

  某夜,他看片段不自覺看到睡著了,深夜醒來,卻發現自己已躺在床上。

  蒼本來坐在他旁邊看書,看他醒來,伸手輕觸他的臉頰,順著他的眉毛、鼻樑,最後來到他的唇瓣。翠山行半睡半醒,又感覺這番撫觸極為舒服,遂順著他的手指輕輕含進嘴裡。

  早已超越了界線,分明是挑逗的意味。蒼把翠山行整個人摟進懷中,輕撥著碧綠色的髮絲。「看來你累壞了。」

  翠山行揉了揉眼睛,想再一次確認這是夢中還是現實。肯定了眼前人是自己心中最為敬重的那人,遂放心把自己交給他。

  蒼笑得溫和,一手撫上翠山行細緻的臉龐。「你這般投懷送抱,我可不客氣囉。」

  翠山行總算從迷糊中恢復了神智,在領悟蒼的話語後,雙頰忍不住發熱,卻是更堅定地環著蒼。

  一夜纏綿,是彼此對感情的承諾。

 

  《日月無雙》拍攝的過程大致順利,翠山行對拍出的效果也甚是滿意,由於是首次執導如此的大製作,翠山行花了許多時間是後期製作上,數月後在電影院正式上映。

  電影首映禮當天,身為導演的翠山行自是忙得不可開交,直到電影開映前半分鐘,翠山行才把重要的賓客招呼完畢,進入已安排好的工作人員座位,卻見慕少艾對他揮了揮手,並示意他進入前方的座位。翠山行方看見前方座位早已坐著心中最重視的那人,不禁又驚又喜。

  「瞧小翠那個表情,簡直就像是那麼一回事了嘛。」慕製片調侃道。

  翠山行被他一說,多了幾分羞澀,嘴角噙著微笑,很自然坐到那人身畔。那人淡定自若如往常,位置在角落裡正是不易被發現,慕少艾這分明是故意預留給他倆的位置。

  電影院的燈光全部熄滅,黑暗中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體溫,自有一種安心的感覺。這齣電影可以說是翠山行嘔心瀝血之作,所付出的心力時間是之前的製作難以相比,他早就有邀請蒼來首映禮,本來那天蒼不知有沒有空,不過現在人來了,就說明了一切。最在乎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雖是日夜相對之人,但在此情此景此氣氛下,又別有一番情調,明明是空調的環境,竟有點緊張的手心冒汗。翠山行低聲說:「謝謝你來。」

  蒼沒說什麼,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緊扣地牢牢套住。

  後方的慕少艾輕吹了一聲口哨,以只有他們兩人的聲音說道:「別以為沒人不知道你們倆的小動作。」

  蒼回頭看了慕少艾一眼:「全賴你一意成全。」

  電影一路放映直至結束,緊握的手未曾放開。

  「很棒。」這是蒼給《日月無雙》的評語。對翠山行而言,這已是最好的讚美了。

  後來電影正式上映後好評如潮,連續數週成為票房冠軍,尤其兩位男主角以電影同名推出唱片,一度引起搶購熱潮,演藝事業攀上入行以來的最高峰,更成為今年頒獎禮提名的熱門電影。

  在公司的建議下,《日月無雙》選擇性地參與某些獎項的競逐,翠山行對此的態度無可無不可,雖然獎項無疑是對自己事業的最大肯定,但當他看到最佳導演一欄的提名名單上有另一個名字時,對獎項的心態上也變得淡漠起來。

 

  那天翠山行回家的心情特別忐忑,明明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然而又自覺無法面對,是心裡曉得彼此的距離實在太遠,卻又為自己與他在同一舞台上競逐,為自己的成就而感到驕傲。不止是獎項的得失,更是在這段關係上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回家後看到蒼也在,翠山行先是微詫異,蒼向他招了招手,他走過去坐下,卻想不到說什麼。

  蒼倒了兩杯酒,舉杯道:「為我們的電影同時入圍乾杯。」

  翠山行聽了心中更是百感交雜,與蒼的杯子微微相碰,只將杯中物一乾而盡,望一解心中鬱結。

  蒼把他的表情收在眼裡,淡淡道:「我一直希望有一個人,能成為我的同伴。」

  翠山行微微詫異,卻驀然想通了他話裡的意思,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蒼拍了拍他的背,把翠山行勾入懷中。「那個人已經在我身邊很久了。」

  心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嘴角溢出了笑容,那些什麼獎項、複雜的人事關係都比不上眼前這人如深海般闊大的胸襟。不禁想起在自己日思夜想裡那個清冷孤獨的道者,又與眼前人合而為一,難以言喻的感動充斥在心頭每一個角落。在他無數次的幻想裡,多少次渴望與那人一起,能站到與他並肩的高度。

  深深覺得,沒有比夢想成真更圓滿的事情了。

<The End>



後記:
一時有感而發,將零碎片段組合在一起的作品。感謝諸位一路看到終結。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