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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翠現代】 每一個明天 01

01

這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築物,在每個大城市中地區必有的建築物。一般平民老百姓都不喜歡來這裡,不過往往是不得不來。小孩打針的哭泣聲,走廊疾奔而去病床上的顫抖,急症室的痛苦呻吟,坐滿了門診部的老人嘆息聲音,在這座被稱為醫院的建築物互相交織。
 
翠山行並不會不喜歡這裡,因為醫院可以說是他的第二個家。他是這所綜合醫院的外科主治醫生,每天至少有半天待在這裡,看盡了生老病死,比起在這裡出入的病人,他不過是個年青的醫生,他治理過的病人有八成年紀比他大,甚至是他年紀的兩三倍。
 
醫院院長名叫慕少艾,是個獲得多個醫學頭銜的頂尖醫生,曾治癒過不少自以為生機渺茫的傷症,說實在醫生就是個讓人起死回生的職業,而翠山行就是一直帶著這份憧憬成為醫生。
 
適逢慕少艾前幾天出國開醫療會議,目前醫院整個外科就以翠山行最大。雖然他年紀尚輕,但無論醫學知識、經驗和技術方面卻是相當優秀,以他為頭兒其他人也沒有意見,慕少艾離開前就曾指令眾人要聽他的指示。
 
「你們別以為慕院長不在就能造反,若有什麼疏失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翠山行剛進休息室就先給這些悠哉的醫護人員一個下馬威。
 
被翠醫生這麼一兇,原本稍微鬆懈了的醫護人員馬上提起精神來。翠山行平日雖然和善好說話,人緣也不錯,若有什麼犯錯也多是善意提點指導,少有責備,不過這幾天慕少艾離開醫院,這個部門幾乎由翠山行扛起全部責任,自是更認真擔待。
 
「急症急症!Emergency!!」在醫院裡負責通傳消息的通訊員跑著闖入醫療人員專用房間,房內眾人先是一驚,心中也知道有緊急事件發生,隨即聚精會神、專心地等待他說明。
 
「警方與黑道頭子在六天之界駁火,一位臥底警官身分被揭,中槍受傷,其餘警員大致平安無事,巡例也會到醫院驗傷,不過稍遲一步。那位受傷警官正被送往這裡,大概十分鐘後抵達。」
 
翠山行聽後心中一沉,面色仍保持冷靜,問道:「傷者情況怎麼樣?」
 
「腹部中兩槍,身上可能還有其他傷。他上白車後說了我們醫院名字才失去意識。」通訊員儘可能將當時的情況說得清楚。
 
「OK,謝謝你。麻煩通知白車直接將傷者送入手術室,我們立即開始預備。」翠山行站起身來,腰板挺得很直。通訊員向翠山行點了點頭就去辦了。
 
慕少艾不在,翠山行就是主兒了。翠山行思索了一下,沉聲命令道:「醫療室留下兩位當值醫生、四位姑娘看護一般病房的情況,其他醫生和所有當值手術醫師全部到一號手術室集合,準備急救工具、取出子彈頭的工具和儀器。雲染,通知血庫馬上準備兩包鮮血,急用。」
 
眾人嚴陣以待,一個個離開房間,辦自己的事去。
 
翠山行希望自己心中猜測不會成真,在赤雲染離開前,翠山行拍拍她的肩頭說:「雲染,預備兩份正AB的血給我。如果是他,AB型是全適受血者,可接受任何血型,不過還是相同血型最好。」
 
赤雲染心中與他有同樣的猜測,對翠山行點點頭就匆忙出去了。
 
 
 
當滿身血紅的傷者被推進急症手術室的時候,翠山行只覺得彷彿天地都要崩塌般,心都碎了。
 
果然是他。能搗破異度巢穴,又能保眾人全身而退的警方臥底,除了說過吾將一手回天的蒼警官又有誰?
 
此刻的他身披血衣,神態仍是往日的安穩沉著,閉上的雙眼如同平日睡眠的樣子,彷彿槍傷毫無痛苦,只有臉部開始漸漸失去血色。
 
赤雲染木然望著救護床上的人,心中也是極難受,她忍不住拉拉翠山行的衣角,喚出童真年代的稱呼:「翠哥……」
 
翠山行望著蒼的表情非常平靜,他拉開赤雲染的手淡淡說:「妳若覺得情緒不穩,可以跟其他姑娘交換崗位或者先去休息。」
 
被翠山行這麼一激,赤雲染恢復冷靜,精神百倍起來:「我沒問題,我現在開始準備手術床定位。之前你要我拿的血包已經好了。」
 
翠山行點了點頭,在房中沉著命令:「馬上打長途電話給慕院長,說警方重案組臥底中槍入院,請他儘快回來支援,慕院長直線號碼在我房間右邊記事紙上。」一位年紀較輕的姑娘自動領命而去。
 
在場四位醫生都是經驗豐富的醫師,全都換上了手術專用外袍和帽子,由翠山行發號司令統領著整個治療情況。
 
「先止血,替他換上醫院手術外衣,移動時小心點,準備刀子和鉗子,最重要是取出彈頭。」
 
「病人血壓穩定,心跳略快,子彈由胸椎射入,稍微卡在肌肉層,有點危險……」
 
「翠醫生,要全身麻醉嗎?」手術醫師問道。
 
「半身麻醉。上白車還有意識可見他的意志非常堅強,全身麻醉對這些警官的傷害太大。不論用多好的藥都要救活他,他是警隊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翠山行下令道。
 
這話難免讓在場醫生有點驚訝,也就當是翠山行的一句提醒。其實他們平時一向無論什麼病症受傷,都是不計成本地用藥,只求治癒病人,讓他們康復,從傷病中康復的病人多半會更堅強。就算真有什麼事情也有慕少艾扛著,他們從來沒害怕過。
 
經歷多個小時的手術,時針已轉至凌晨三時,在拍好手術後照片及包紮好傷口後,忙了大半晚的醫生們也總算可以收工。
 
「辛苦各位了,明天你們中午之後才回來吧,如果覺得太累的話可以直接休假,通知一下當值姑娘就行。」翠山行說完又請外面等候護送病人的護理員進來。「傷者身分特殊,有勞送入獨立加護病房看護。」
 
看著護理員小心翼翼地推走病床後,確認沒有任何問題,翠山行對赤雲染道:「雲染,將取出來的彈頭拿去化驗室,請他們儘快交報告。」
 
「是。」
 
 *        *        *
 
手術室外的Surgery燈終於熄滅了,早已在外面等待良久的藺無雙和白雪飄馬上站起來,一見翠山行推門出來便圍上去。
 
「翠哥!蒼哥怎麼了?」白雪飄無法阻止淚水的湧出,忍不住撲向翠山行。
 
「已經取出兩枚子彈,肩部的傷無大礙,整體失血情況還好,要休養一段時間。現在住獨立加護病房。」翠山行冷靜一如以往敘述一般手術後病人的情況。
 
「是我不好,都是我太遲撤走,才讓蒼哥在前面扛了那麼久……不然……」
 
藺無雙將白雪飄拉開了些,以鎮靜的聲線道:「已經發生了的事是無法改變的。有小翠在,一定沒問題的。」
 
翠山行點了點頭,身子卻突然搖晃了一下,藺無雙彷彿未卜先知,恰到好處地扶穩他,「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你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翠山行站直穩住身子,輕聲道了聲「謝謝」對二人說:「我今晚本來就值夜班,他人還沒醒,我會守著他。手術剛結束是危險期,我想這幾天還不是太適合探望他。」
 
「沒關係,等他醒了你再通知我們,我們先回去了。」
 
「好。我先去忙。」翠山行隨即回到病房大樓,整個人的步履很紮實,一點也看不出疲累的樣子。
 
仍在原地的藺無雙搖了搖頭嘆道:「真難為他了。」
 
 *        *        *
 
 
剛回病房大樓,翠山行被一個姑娘截住了去路。「翠醫生,有些事情想請問你如何處理。」
 
「剛剛藺警官已經幫蒼警官辦好入院手續和繳付了按金,不過入院紙有個部分他沒有填寫,剛才比較惶急我們也沒注意,現在不知道怎樣聯絡藺警官,這要怎麼辦?」
 
藺無雙會有那麼大意?翠山行接過姑娘手中的表格,看看是那個部份。一看他心中了然,是「緊急聯絡人」資料。藺無雙和白雪飄是他出生入死的同僚,而他既是蒼的主治醫生,亦是他最親近的人,若出了事他定然是第一個知道的。
 
也不想讓姑娘為難,翠山行道:「妳現在填吧!翠山行,32歲,地址同上面一樣,聯絡電話XXXX-XXXX。」
 
護士一面聆聽一面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翠醫生竟然認識蒼警官!還與他同住!那真是讓人驚詫的事實。她看著表格結結巴巴地問:「那麼,關係?」
 
翠山行才想到入院紙確實有這一欄,頓了一下說:「家人。」
 
護士的嘴巴已經張得不能再大,呆在原地。
 
翠山行看見她的表情敲了一下她的頭,微笑說:「弄好這個,早點回去休息吧。今晚大家都累了。」
 
「是……是的。」護士忍不住甜甜一笑,明天開始,一向予人神秘感的翠醫生可讓人有說不完的八卦了。
 
 *        *        *
 
進了蒼所住的獨立加護病房關上門,翠山行忍不住靠在牆上,站直了一晚的腰杆頹然彎下。
 
看到被推進來的確實是自己意料中的那位,心中又豈止痛楚可以形容。他可是自己這一生中最親密、最重要的人,自己與他雖無血緣,其關係可是如同家人般親厚。
 
翠山行一步步走近床邊,幫蒼檢查好脈搏、心跳、血壓,將剛量完血壓的手臂輕輕放回棉被內拉好,便搬了張椅子在床邊,注視蒼仍在深沉睡眠的面容良久。
 
慕少艾不在,其他人都喚他頭兒了,完全由自己主理的急症手術,手術床上是自己這一生最重要的人,那份巨大的壓力到現在才能完全釋放。
 
他隨手抄起一個枕頭放在床邊伏下,任由淚水默默地掉下來,沾在枕上。只有到了這個時候,才能完全釋放自己的情緒。雖然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也是需要休息,但就算回了家,也是惦念得睡不著,只有在這裡看著仍有呼吸、手掌仍是溫熱的他,方會平靜一些。他的表情一如以往的溫潤沉靜,正如他看過無數次的側臉。
 
站在這種生死邊緣的時候,往事如潮水一樣湧現,一幕幕地浮現出來。
 
翠山行自有記憶以來,便在一間慈善孤兒院生活,那裡的院長是個叫一步蓮華的年輕男子。小時候與幾個同伴一起長大,正是蒼、赤雲染、白雪飄、黃商子、九方墀,他們六人在孤兒院裡起了個外號叫「六弦」。蒼年紀最大,所以很自然便成了他們的大哥,蒼從以前就經常護著他們,站在大前方說「眾人退至我身後」;而翠山行排行第二,與蒼一直住在同個房間,六人中以翠山行廚藝最好,孤兒院中也經常由他擔任廚師工作。
 
受到一步蓮華的影響,他們幾個孩子都以將來服務社會為人生目標。於是蒼加入了警部,白雪飄、黃九二人跟隨之;翠山行由於體能略差,卻憑著優異的學業成績進入醫科,畢業後成了一名外科醫生,赤雲染如是成為了姑娘,與翠山行進入同一醫院工作。儘管警員和醫護人員是兩種不同的工作,都是服務社會的職業,一種是直接保衛,另一種是醫治傷病者讓他們重獲新生,他們只是以不同的道路,走向同一理想。
 
翠山行與蒼的那點情事,早在情竇初開之時已萌芽。翠山行察覺了自己對蒼的感情,而蒼給了他最直接的回應,後來買了房子,就這樣一直在一起過著相濡以沫的生活。
 
平日的蒼總是溫潤中帶著笑意,輕摟著他親吻;在床事上也是百般溫柔,事事寵讓著他,有時看他下班累了甚至親自下廚慰勞他。雖然蒼煮出來的東西實在不怎麼樣,不過翠山行從未嫌棄,總是吃個乾淨。
 
這次蒼的臥底任務翠山行早已知情,話說蒼的上司素還真下令必須摧毀異度總部,免得軍火和毒品不斷流入市面,禍害黎民百姓。然而,這個艱鉅的任務需要一個臥底深入異度搜集其犯罪証據,並找機會讓警方將之一網打盡。這個艱鉅任務的最適合人選,就莫過於頭腦敏銳、經驗豐富的蒼。
 
蒼接下這個任務時曾對翠山行保証過注意自己的安全,亦因為要確保臥底裝得像,蒼不得不與翠山行暫時分開,自己在外面租了套房子,偶爾約翠山行上去甚或去時鐘酒店纏綿一番,雖是無奈,也別有一番情味。還記得上一次見蒼,蒼還說:「待我完成這個任務,我和你一起去長途旅行吧。」他笑著答允,只是不知道慕院長放不放人。
 
但翠山行怎樣也沒有想過,旅行還沒有開始,會先看到被推進手術室滿身是血的他。此刻的蒼身上插滿了管子,還吊著鹽水維生。翠山行任職醫生多年,曾以為看盡生老病死,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個帶著七情六慾的凡人,人生還有許多東西還沒看透。愈是回憶往日的美好時光,心裡像被撕裂一樣痛楚,翠山行早已哭成淚人。
 
翠山行忽然憶起幾年前有一首很熱門的名曲,歌名叫《每一個明天》,他記得其中一段著名的副歌:
 
天祐我的愛人 給他永遠笑聲 並常對他偏愛
天祐我的愛人 有他不再覺得生命無奈 敢愛
 
如果真的有蒼天,請他保佑我的愛人吧!
 
後記:蒼同學在這一章裡全程躺著睡,一句對白都沒有,超爽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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