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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翠現代】 每一個明天 04

04
 
到達會客大堂的時候,翠山行看見一個酒紅色長髮的男子,在這個清涼的季節穿著深藍色的長棉襖,金色面具下閃著邪侫詭譎的光芒,整個人看起來華貴得像出席上流宴會一樣,又透出一種極妖嬈的味道。
 
見翠山行出來,那人向翠山行勾了勾手指,示意到角落去,相當客氣地說:「翠醫生,幸會,我叫伏嬰師,蒼以前的同僚。」
 
「你找蒼有什麼事嗎?」翠山行始終想不起蒼的同僚中有伏嬰師這個人的任何事跡,言語中仍帶著十分的謹慎。
 
伏嬰師見他相當認真的樣子,忽地笑了起來:「翠醫生不必緊張,想來這次已經不是我們首次見面,可能我的模樣太過不起眼,引不起你的注意而已。」
 
如果這樣的打扮還算不起眼,翠山行會懷疑自己的眼睛有問題,真的有見過應該不會沒印象。「我們何時見過?」
 
「第一次,我車子停在便利店門外,看到你在裡面買condom,那時我在想,像你這樣的美人居然約女友開房啊;第二次,我在蒼住的公寓電梯口碰到你。原來有外科聖手之稱的翠醫生竟然這麼開放,親自上門送『外賣』。可惜那時我並沒有將這兩次偶遇聯想在一起,現在蒼住進你家的醫院,一切都昭然若揭了。」伏嬰師笑得玩味,說話絲毫不留餘地。
 
雖然記憶裡想不起這個人,但用那麼刺耳的方式說得那麼白,翠山行已直覺到這人來意不善,心下有了防備,臉色正肅起來。「如果你沒什麼要事,請離開吧。醫院重地閒人不要在此逗留。」
 
「閒人麼?沒錯我的確是個大閒人,不然主君也不會叫我來做這麼無聊的工作。」伏嬰師從長棉襖裡袋中抽出一個透明袋子,袋中放著一些紙和幾顆子彈。
 
翠山行神色微變,那顆子彈他決不會認錯,正跟他從蒼身上取出來的其中一顆子彈完全一樣。
 
「多得蒼警官,我前老闆被抓去坐牢了,我現今老闆以德報怨,叫我把這顆子彈和槍械設計圖送來給蒼警官當作慰問禮呢。」伏嬰師冷笑之中帶著十分的嘲諷。
 
翠山行一時無措,縱然已知道來人身份不簡單,說話又帶著幾分浮誇、幾分挑釁,而那顆子彈和設計圖又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東西,有了完整彈頭的分析,他才能判斷蒼是否完全復原,同時也會對警方的調查有很大幫助。翠山行臉上不露一點聲色,冷道:「你想怎樣?」
 
「我看這醫院樓下的牌匾寫著『仁心仁術』,話說我工作多年也有點積勞成疾,能否順便請翠醫生過來幫我看看呢?這裡……」伏嬰師突然一臉痛苦,半跪在地上,指著自己的心口全身顫抖著。
 
翠山行雖心有防備,但想到醫院畢竟是自己的地方,又見伏嬰師臉色蒼白、狀甚痛苦,本著醫生的天職加上想到那顆子彈和設計圖,他整理一下掛在頸項上的聽筒,準備幫他看看。反正當是免費檢查吧……
 
見翠山行果真走近,伏嬰師面具下的碧眸精光一閃,便緊攥住他的手,把他拉入旁邊防煙門內昏暗的梯間。翠山行不虞有詐,被拉進梯間時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而伏嬰師正好以抱著他的姿勢壓著他,此刻的伏嬰師眸色妖異,一手握住翠山行的下巴專注地盯著。「哦唷,翠醫生你這個表情真好,原來是個冰山美人啊……」
 
翠山行此刻被壓在地上,已明瞭自己上當,目前只求脫身,他少年時與六弦在孤兒院曾跟隨一步蓮華學習過防身自衛術,看準機會就使盡全身的力氣起手就向著伏嬰師的臉打下去。
 
沒習武術的伏嬰師沒有躲過翠山行帶著狠勁的耳光,金色面具被打落在地上裂成兩半,兩片裂開的面具之間仍透著耀眼的金色光芒,彷彿在訴說它的造價不菲。伏嬰師卻毫不在乎,面具之下是一張俊秀而陰柔的輪廓,給人的感覺卻是冷僻而遺世的人。
 
伏嬰師優雅地從口袋中掏出一條手帕拭去嘴角血絲,眼神中透出狠辣,迅速抓住翠山行的左手,從懷中摸出一把布料把纖細的手腕與欄杆綁在一起,打了個深結,令他動彈不得。伏嬰師舔舔嘴角的血跡道:「我說翠醫生,我早就想換面具了,話說你身為醫生怎麼能打病人……」
 
翠山行心神保持著慣常的冷靜,看著俯在身上的伏嬰師,嘴唇經過血的洗禮顯得更為鮮紅,這樣鮮艷的紅配著那蒼白的臉,一看上去竟覺異常妖艷。翠山行沉靜地說:「你這種病恐怕不是我能治理的。這裡會有人巡視,你在此撒野也沒用。」
 
伏嬰師恍若未聞,對著翠山行的臉愈靠愈近,又用極長的指甲刮著翠山行細緻的臉龐。「在醫院裡跟醫生做這種事特別有快感耶。」
 
翠山行也懶理他的話語,掙扎著想甩開伏嬰師的控制,斥道:「放開!你在我這個醫生身上也不會得到什麼。」
 
「美人愈反抗愈讓人帶勁。」伏嬰師臉上含笑,笑得教人背脊發寒。他把翠山行的衣衫扯得七零八落。伏嬰師慢條斯理地道:「哈,我沒想過要得到什麼,可是有人卻不斷拿走我的東西,我只好在你身上賺點報酬吧!」
 
話說著,低頭往翠山行頸項胸口啃咬,留下幾圈深紅的印記。翠山行咬牙忍著,身上只有痛感,表情早已麻木,只等著反撲的機會,手腕的布條綁得很緊難以掙脫。
 
再下一瞬間,伏嬰師只感覺到腰下一痛,頃刻竟被翠山行以膝蓋撞開身體,不得不退後數步扶著欄杆方能站穩,神色難以置信:「你……」
 
翠山行已猜到伏嬰師不諳武術,攻其不備實不難對付。他目光清澈凌厲,用未曾受制的右手從沾上塵埃的白袍袋子中摸出一把迷你刀子,割斷了綁著自己手腕的布料,又從衣袋中拿出手機按了幾下,已是全副武裝的神態盯著伏嬰師:「這手機有GPRS地圖定位,而且直駁著院長的內線,馬上會有人來這裡。」
 
面對這情勢的逆轉,伏嬰師不怒反笑,「謝謝你的招待,那個子彈就算是給翠醫生的見面禮吧。」
 
話畢,伏嬰師施施然從懷中拿出一個全新的金色面具,遮去妖異的眸色,隨即轉下樓梯走了。
 
確定伏嬰師遠去,翠山行才放下戒備。回想起剛才的景況,翠山行暗捏一把冷汗,對伏嬰師的身份心中了然。那人俯伏在自己身上啃咬之感覺,竟有幾分吸血鬼之姿,讓人猶有餘悸。這就是蒼平日面對的敵人嗎?可以說每一刻每一秒都要保持百分百的警覺性和圓滑的應對,而自己在醫院工作多年,雖也不時面臨緊張的境況,不過本著醫生救人的天職,最重要的是把病人從鬼門關拉回來,把他治好就夠了,從來不需要去想那些複雜的人心糾葛。
 
手中的電話有了回應,不斷震動,翠山行忙把電話聽筒放到耳邊。
 
「小翠,你在哪裡?怎麼撥我的內線又沒聲音。」慕少艾十分認真地問話。小翠平日真的有要事時才會撥他內線,如果小翠再不答話他就要開GPRS搜索他了。
 
「抱歉剛有些事情,院長,我馬上過來。」翠山行執起地上放著子彈和設計圖的透明袋,也不顧身上的痛楚站起來。
 
拍拍身上的塵埃,索性把白袍脫下挽到手中,翠山行並不傻,讓慕少艾看到他這身狼狽必然猜到什麼,他想起辦公室裡還有套備用的乾淨衣服,連忙回辦公室換衣,並取來一件全新的醫生白袍換上,還戴上一條備用的薄圍巾遮住頸項。
 
對醫生來說,乾淨無垢的白袍是一個醫者的象徵,同時也代表了醫生的榮譽和責任。在大學醫學院畢業典禮是由系教授親手為自己穿上白袍,因此翠山行絕不容許自己在醫院穿著一件玷污的白袍。
 
時已入秋,戴圍巾也是很平常的事。
 
 
 
翠山行穿過長長的白色走廊,院長室已臨近面前。沿途的醫護人員甚至一些認得他的病人都向翠醫生點頭打招呼,翠山行回以微笑。翠醫生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與往日並無不同。
 
他沒有留意到的是,一雙紫眸早已捕獲了他的身影。
 
 
 
輕輕地敲了敲門,裡頭傳來清朗的一聲「Come in」,翠山行扭開門把推開院長室的門,輕輕掩上。
 
「小翠,那麼急找我有什麼事情?」慕少艾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文件,朗聲問道。院長室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古老的辦公桌上放著數台電腦和堆著從各部門送來的文件,四周靠牆的位置放著幾套沙發,沙發後方是放滿醫學書籍的連牆書櫃。每張沙發前放著一張茶几,茶几上有整齊的青瓷茶壺和茶杯,看起來雅緻而大方。
 
慕少艾抬頭望著翠山行,心中早已有了眉目,能讓翠山行著緊的事,大概與那人脫不了關係。
 
翠山行從衣袋中取出伏嬰師留下的透明袋交到慕少艾面前,「剛剛有個叫伏嬰師的人物來找蒼,留下這個,他應該是異度的重心人物。」
 
縱然常在醫院的翠山行不曾聽過伏嬰師,見聞廣博又交遊廣闊的慕少艾又豈會不知道異度首席軍師伏嬰師?慕少艾把透明袋取過來一看,確實同當日蒼所中的子彈一樣,還附有詳細的設計解構圖,他隨意地放進抽屜裡。「我晚點研究一下,之後我會交給素還真和警方。」
 
「嗯。」完成任務,翠山行總算鬆了一口氣。
 
慕少艾從辦公椅站起身走到翠山行旁邊,拍拍他的肩道:「辛苦你了。這東西得來不易吧?」
 
似乎真的沒有什麼能暪過一手帶自己出身的慕少艾,翠山行不自覺地拉好圍巾,搖了搖頭說:「我沒什麼。」
 
慕少艾搭上翠山行依舊柔嫩的手背,翻過來的手腕現出一圈明顯的紅痕,柔聲道:「傻小翠,讓蒼知道一定會瘋了。」
 
「院長,你不要告訴他……我這幾天少見他就是了,醫生戴個手套很平常。」翠山行低著頭,他比誰都了解蒼是何等機敏的人。
 
「其實只要假以時日,相信素還真也能弄到這個。」慕少艾握著他的手腕仔細察看,只是普通綑綁後的瘀痕,沒什麼不尋常,相信過幾天就會散瘀。慕少艾關切地說:「應該沒什麼,塗一下藥膏應該幾天就好了,有沒有很痛?」
 
翠山行搖了搖頭。他自己也是醫生,身體是什麼狀況、如何調理他也很清楚,不過是些皮膚的瘀腫,和蒼所承受的傷相比實在相差太遠了。
 
「反正你全身而退就好了。下次遇到這種事不要獨自應付,要叫我一起去,讓老人家親自看看異度到底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傢伙,敢在我的地方撒野。」慕少艾明白翠山行這孩子就是懂事,但有時就是太明理懂事才會吃暗虧。「蒼那邊我幫你一下吧,換個醫生巡房也是閒事。」
 
「謝謝你,院長。」翠山行對慕少艾的體貼十分感激,適逢與伏嬰師對峙的陰霾已逐漸散去。
 
 
 
「我已經全聽見了。」一把清潤的聲音插進院長室內,兩人一抬頭,只見蒼倚在虛掩的門外,神色凜然。
 
「怎麼那麼巧?」「你怎麼會來?」慕少艾和翠山行幾乎同時開口。
 
「走過來的。」蒼回答得渾然天成。他康復情況良好,院方早批准了他在病房走廊自由行動的病人權利。蒼幾乎是這層醫院的名人,加上身份特殊,是搗破黑道巢穴的英雄。他要來見慕院長,態度又十分的溫和有禮,護士哪敢阻他。
 
「那也沒有人會晃來院長室。胡亂走動的傷患,我可以讓姑娘綁著你,不讓你活動。」翠山行說得乾淨俐落,卻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夕的直覺。
 
蒼神色淡然踏進院長室關上門,走到翠山行身邊,輕輕解開那條礙眼的圍巾,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彷彿他本來就是要來做這事的。「把你和我綁在一起,更好。」
 
一如所料,好幾個紅腫的印子,連慕少艾也看得非常清楚。伏嬰師那傢伙果然是衝著他來的。
 
神色依舊平淡,蒼又把翠山行脖子上的圍巾結好,綁得嚴實又不至於讓人窒息。
 
翠山行在兩人的默視下,只覺得極難為情,彷彿是做壞事的小孩被抓個正著一樣,事實上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眼前兩人都是自己心裡極有份量的人,無論他們說什麼,自己都是心甘情願地領受。
 
先打破沉默是慕少艾,在自己的地盤上當然要護著自己的下屬,正色道:「翠山行,你因公受傷即時放假三天,反正你存了很多假期。至於蒼,由於之後幾天是國家假期,醫院的人手也會減少,看你康復得不錯,特別批准你回家休養三天,下星期一早上八點回來醫院報到,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蒼爽快地回答。翠山行想了一會欲言又止:「醫院人手會不會不夠……」
 
「有我在,怕什麼,大不了我叫鄰居來幫忙。」慕少艾這話說得像叫鄰居來幫忙煮個菜、帶個孩子一樣輕巧,他的鄰居便是鼎鼎大名的行政院長兼名醫素還真。這點蒼和翠山行當然曉得。
 
慕少艾話畢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把兩人指向門邊。「老人家還有很多工作要忙,你們小倆口回家慢慢談。」
 
慕少艾的安排對目前的他們來說無疑是最好的。他們有什麼情話氣話也不宜在院長的辦公室或這座白色巨塔內爆發,蒼和翠山行對視一眼,翠山行已從蒼莫測的神色中讀出他隱忍的怒氣,也不著急,對慕少艾道:「如果有急的事情,可以叫我馬上回來。」
 
慕少艾只揚了揚手,目送二人離開。
 
待兩人離開後,慕少艾提起話筒撥了個電話,一接通就對著話筒嘆道:「羽仔啊,我之後幾日加班啦……那隻松鼠拐走小翠啦,我早點讓他出院好了……」
 
 
 
「你有開車嗎?」出了院長室,蒼問的第一句話,平淡如閒話家常。
 
「有。」翠山行平時都駕車上班,除非是太累或是喝了酒之類才不駕車。翠山行此刻只覺得身心俱疲,又不知道怎麼面對蒼的怒氣,柔聲道:「我回辦公室收拾一下東西,你收拾好之後到樓下等我,傷藥那些我讓雲染拿給你。」
 
「車匙給我。」蒼知道翠山行的鎖匙素來是隨身帶著,除非是動手術或有特別狀況才會卸下隨身物品。
 
車匙給他,就是等於讓他開車的意思。蒼現在的狀況開車沒有問題,誰來開車都一樣,翠山行也沒遲疑,就從褲袋中摸出一條鎖匙交到他手中。
 
指尖相觸的時候,蒼緊緊地握住了翠山行的手心一下,接過鎖匙又迅即放開。「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指的是從醫院停車場駛出來的一個候車空間。那裡有乘涼的涼亭、瓦頂,以前蒼常來接翠山行下班,就約在那處等候。
 
「好。我還要回去看一下我主診的病人資料,大概一個小時後見吧!」翠山行有點留戀適逢指尖的溫度,不過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優先,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嗯。」蒼默然望著那纖細的背影遠去,一種說不出來的眩惑湧上心頭,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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